第153章 启程南京

秋日的阳光洒在南京城的街道上，照得青石板路熠熠生辉。街道两旁的店铺门前挂着各色幌子，商贾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片繁华景象。

玉溪河上画舫如织，丝竹之声随风飘荡。河岸边的柳树轻轻摇曳，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处处透着悠闲的气息，仿佛丝毫没有受到战乱的影响。

一队徐家的家丁骑着高头大马在街上横冲直撞，马蹄上的銮铃声不绝于耳。路人纷纷避让，有些读书人看到这一幕，只能无奈叹息。

自从六部衙门的官员或去了行在，或追随史可法，南京城就成了勋贵和太监的天下。街上随处可见各家的家丁，他们趾高气扬，目中无人。

永昌坊内的一处凉亭中，徐允爵正在和赵之龙对弈。秋风送来阵阵桂花香，却驱散不了两人心中的焦虑。

“少公爷，韩公公的信！”一个家丁快步走来，恭敬地递上信封。

徐允爵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件，仔细阅读后，不禁喜形于色：“定在九月初五到南京。”

赵之龙放下手中的棋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现在可是两头下注，既向太子揭发了南京勋贵的阴谋，又参与其中。无论哪边事成，他都是大明朝最为倚重的功臣。

“都准备好了吗？”赵之龙压低声音问道。

“两千五百家丁已到位，京营也整顿完毕。加上各家人手，能拉出六万人马。”徐允爵胸有成竹地说道，“就等马士英和黄得功了。”

“黄御史已经去催了，九月初五之前，黄得功必到！”赵之龙很肯定地说道。

“这下稳操胜券了。”徐允爵眼露寒光，手中的棋子重重地落在棋盘上。

扬州天宁寺外，克难新军的士兵们排成整齐的方阵。秋日的阳光洒在刺刀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军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太祖高皇帝再世”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军官们腰配长刀，在队伍前来回巡视。他们步伐沉稳，目光如炬，每个人都挺直腰杆，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气势。

崇祯十七年九月初一，太子殿下已择定良辰吉日。今日，车驾即将启程离开扬州城，经莲洲渡江至望城，再取道南京。按照行程安排，最迟九月初五便能抵达金陵城。

天宁寺内，崇祯帝独自坐在佛堂里，面容憔悴。自从韩赞周、张慎言离去后，他就显得有些萎靡不振。这几日更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到了南京一切就将尘埃落定，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结果。这么狡诈的太子，他怕他的那些忠臣们根本不是对手。

“陛下，该启程了。”内侍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崇祯帝揉了揉太阳穴，“朕头晕得厉害，不如多留几日。”

“父皇。”朱慈烺推门而入，“今日是难得的好日子，江面平静，最适合行船。到了南京，您想休息多久都成。”

周皇后和张皇后也随即进来，“是啊，皇爷到了南京就能安享天年，不必再为国事操劳了。”

崇祯帝听着这些话，心头一阵苦涩。连他的妃子们也都认为自己到了南京，怕是连皇帝都当不成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不孝子登基称帝了吗？

更让他郁闷的是，这逆子治国似乎也不难。无非就是与臣下同甘共苦，有功同享有过同担，当然还要有一支精锐之师。想到自己刚即位时条件比儿子好得多，而且比这个逆子更勤奋。可自己说的话怎么就没人听，还差点就走到亡国这一步了呢？崇祯帝不禁长叹一声。

“春哥儿。”崇祯帝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三弟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朱慈烺答道，“已派人联络了。孩儿已命三弟固守大同城池，防备鞑子和流寇，准备在吕梁山脉建造隐秘要塞，以备不时之需。”

实际上，朱慈烺和代王府一直有秘密联系，不过他联系的是护卫指挥使骆修身。在离开兖州前，立即派遣锦衣卫暗探前往大同，命骆修身尽快在吕梁山开辟根据地。

“父皇，时候不早了。”朱慈烺轻声劝道，“到了南京见到王伴伴，就能打探到四弟和五弟的下落了。”

崇祯帝沉默片刻，试探着问：“南京那边，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能出什么乱子？”朱慈烺笑道，“怀远侯和诚意伯已经带着人马西去了，南京就剩些不成气候的人物，孩儿不找他们麻烦就是客气了。”

崇祯帝暗自摇头，这逆子要真这么想就是轻敌了。不过以他的狡猾，说不定是在骗我。

与此同时，龙阳总督衙门内。

“砰！”马士英一掌拍在案几上，茶盏震得跳了起来。“还有五日太子就到了，我们不能再拖延了！”

黄得功和黄澍对视一眼，看着这位装模作样的马总督，忍不住想笑。这些天到底是谁在拖延？一会说没钱发饷，一会又说许定国要来袭。直到今天接到圣驾将至的消息，这位马总督才急了。

“本督要亲率大军勤王！”马士英从怀中取出一张手绢诏，神色得意，“圣旨就在本督手中！”

黄澍看着那张手绢诏，脸色越发难看。这些日子他四处奔走，联络勋贵，游说士林，还给左良玉写信劝他出兵。可马士英什么都没做，就想凭一张手绢诏抢功。马士英这老狐狸，平日里装得人模人样，关键时刻却露出了真面目。

“本督有三千贵州兵，骁勇善战。”马士英得意洋洋地说道。他家世代为贵州卫指挥使，在当地军中根基深厚，能招募到精锐之师。

黄得功拱手道：“制军请下令，得功唯命是从！”

“好！”马士英大喜过望，“就带本督督标和总戎家丁，共六千精兵，星夜赶往南京，务必要在太子前面进城！”

他又对黄澍道：“劳烦仲霖先回南京，传令魏国公与忻城伯整军备战。”

黄澍点头应下：“好，南京再见。”

与此同时，天宁寺外的队伍已经开始启程。崇祯帝坐在轿中，掀开帘子看着扬州城的轮廓渐渐远去，。来到渡口，江面上停泊着数十艘大船，桅杆如林。岸边的士兵和水手们正在忙碌，为即将到来的圣驾做最后的准备。

“父皇。”朱慈烺来到銮驾旁，“渡江的船只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就能到望城。”

崇祯帝望着滚滚玉水，默然不语。

“开船！”随着一声令下，载着大明朝廷的船队缓缓驶离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