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章 我本无意争锋,奈何天不许也
林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奉。
身材不高,语气很大!
汉灵帝刘宏是你哥,这话你也敢说?
林晦没有说话,但张奉看出了林晦眼神中的怀疑和震惊。
张奉十分开心,表情神秘,声音低沉:
“我本是中常侍张让的养子,之前一直在洛阳担任太医令之职。
你可知,太医令总掌天下医政。
陛下、皇后、诸妃以及宗室成员的断病诊疗,皆操之我手。”
林晦肃然起敬,眼前之人竟然是掌管天下医疗事务的太医令。
大汉时期的太医令是全国最高医政长官,统领朝廷和地方的医疗事务。
朝廷和地方的疾病诊治、药物管理,也皆在太医令的掌管之下。
太医令是百官都不敢随意得罪的角色,地位比盐监要高。
在任何时代,医生总是会受人尊重的。
林晦有些不理解,放着太医令不当,过来当一个小小盐监,只是为了盐利?
“太医令掌诸医,地位尊崇,为天下敬仰,使君愿弃太医令之位,来河东郡偏僻之地,属下敬佩!”
张奉饮了一杯,摆摆手打断林晦:
“此间只有你我二人,不必说这等客套话。
我也不妨实话实说,太医令看起来风光,但却无实际权位,不好捞钱啊。”
不好捞钱?
林晦心中暗道,张奉此人不管怎么样,对自己倒是爽朗,直接把捞钱两个字说了出来。
“大哥和干爹在洛阳捞大钱,能捞钱的方式都被他两人占了,我看着心里着急啊。
自己若是捞钱少了,岂不是给大哥和干爹丢脸?”
林晦:啊?
“思来想去,河东盐池是个好地方。
毕竟我大汉天下之赋,盐举其半(盐利占据全国税赋一半)。
相比较益州井盐和青徐海盐,河东盐池不仅产盐量大,质量最好,地理位置又是距离洛阳最近的地方,我回家也方便。
我便选择此处做为我捞钱之所。
大哥和干爹也支持我出去闯一闯,不过干爹说,看中这个地方的人很多,他也不能任人唯亲,若是直接安排我来当盐监,外人会说闲话。
于是,我就掏钱买了这个盐监之位。”
林晦听了,只觉大开眼界,自己这个现代人,终究还是小瞧了古人。
张奉说的如此义正言辞,林晦竟然还从中听出了励志的感觉:
自家老爹和大哥能力很强,很会赚钱,自己看着很羞愧,觉得不能混吃等死,所以也要出来闯荡赚钱……
听起来的确很励志,很正能量。
但,你这赚钱方式是不是有点不太合理。
【不能任人唯亲】这话从张让口中说出来,非常黑色幽默。
不任人唯亲,任钱唯亲是吧?
……
“等我捞够钱,回到洛阳,大哥和干爹定然对我刮目相看!”
张奉自信满满的样子,让林晦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这一大家子,可真是专注贪污捞钱,一点也不在意国家大事和百姓的死活啊。
世家大族欺压百姓,起码也讲究脸面,你们是直接来,脸都不要,吃相太难看,怪不得以后世家大族要推翻你们……
张让和张奉就算了,汉灵帝刘宏最让林晦不解。
你本来就是大汉的董事长,却把自己定位成总经理,还以贪污自家资产为荣……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或许真有苦衷吧。
看到林晦沉默,张奉以为他不相信自己的实力,紧接着说道:
“陛下曾当着众人说过,张让是他爹。
而张让是我干爹,这样一算,陛下岂不就是我大哥?”
林晦只能点头,“如此算来,确实如此。”
“不仅如此,今年开春,何思灵已经被封为皇后,我这个皇亲国戚的身份算是坐实了。”
林晦又有些不解,何思灵是谁?
莫非是东汉末年著名的美人,汉少帝刘辩之母,被曹孟德觊觎的何太后?
可是这和张奉又有何关系?
“不知何皇后和使君有何关系……”林晦不懂就问。
张奉拍了拍胸膛,自信道:“吾妻何思巧,乃何皇后亲妹也!”
大将军何进是张奉的大舅子?
林晦惊了,自己穿越过来才两天,今天是第三天,就和历史上的著名人物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林晦感觉自己的节奏有点快了。
这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先从盐丁做起。
靠着自己超强的记忆力,复现先进的种田技术,慢慢积攒自己的势力。
然后联合河东郡的能够联合的世家,立稳脚跟,慢慢发育,以待时机。
谨记前世一位老者的教诲,闷声发大财,先不和这些著名人物接触。
毕竟,在这些著名人物身边,危险系数会急剧增加,说不好哪一天就被梦中杀人,或者是当做挡箭牌牺牲。
等黄巾之乱一起,自己立刻招兵买马,低调发展,尽量搜罗寒门人才,保存自己的胜利果实,安稳度过乱世。
但,计划很美好,现实发展出乎意料。
自己因为容貌气度太过出众,被张奉一眼看中。
虽然眼前的张奉只不过小小盐监,背景却大的吓人。
但这背景大不一定是好事:
十年之内,何进被杀、张让被杀、何皇后被杀……
历史没记载张奉的下场,肯定绝非善终。
如今外人看来,自己已经是张奉的属下,到时候也难逃一死。
自己必须未雨绸缪。
“不曾想使君家世竟如此高贵,晦失礼了。”
说着林晦就要站起来给张奉行礼,这是真心敬佩,敬佩张奉张让和汉灵帝,都是人才。
张奉立刻制止了林晦:“此间无外人,无需多礼。
如今我在河东郡,并无可用之人。
你身世清白,和世家大族也无联系,正好帮我掌管盐池,把范氏的私盐也一并夺来!”
林晦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
啊?我?一个盐丁,把范氏私盐夺过来?
就算范氏护盐队三百人是纸糊的,自己也得烧半天。
张奉是当真毫无斗争经验,若是任由此人发挥,恐怕用不了十年,几个月自己脑袋就得搬家。
“使君莫急,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使君目前根基尚浅,若是贸然发作,恐难如愿以偿。如果使君有一千兵马在手,倒是可以立刻接收范氏私盐。”
张奉歪了歪嘴,斜眼看着林晦道:“我若是有一千兵马,还用你这盐丁来说?”
“使君莫急,如今河东郡有三方势力,若使君想要独占盐利,必须处理好这三方关系。”
张奉眼睛一亮,“哦,林兄弟有何见教?”
林晦心中:……
没用的时候是盐丁,有用的时候是林兄弟。
张奉你可真是胸怀坦荡,毫不做伪。
自己要不是穿越者,换一个正常的谋士,听到你这话,定然是拂袖而走,大骂一句:竖子不足以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