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7章 赌法
“看到门口那棵树了吗?”谢烬舟抬了抬下巴,随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枚铜钱,“站在树下,铜钱悬置头顶,射中铜钱者,胜。”
“既是赌博,自是要有筹码。想要赢,就必须以性命做赌,如果输了,那就谁也救不了。”
此刻的他,就像是索命的阎罗,冷酷无情,癫狂至极。
“他是你亲弟弟!”谢翰如遭雷击,痛心疾首地指着谢烬舟。
谢烬舟眼皮都没抬一下。
很快,门口处铜钱已经挂上,风一吹,如浮萍辗转反侧,谁也不知道最终会停在哪边。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谢湛:“你还要赌吗?”
谢湛眼眶发红,指甲陷进掌心,一时不敢回答。
谢翰仰天长叹,“我到底造了什么孽生出……生出你这么个……”后面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哀叹一声,徘徊在谢烬舟面前,悲声叹息:“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们?湛儿他是无辜的。”
谢烬舟像是听了什么笑话,讥笑一声:“当年的事我又何尝不无辜?我母亲又何其无辜?”
“你母亲的事,是个意外,至于你,现在颇得靖王赏识,封候拜将也不是没有可能,湛儿他只有我们,你让着他一点又怎么了?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弟弟,你若处处让着他,不争不抢,又怎么会如此?”
谢烬舟星眸微眯,起身逼近:“所以,你们就设计了这出戏,要置我于死地?”
谢翰趾高气扬的气势瞬间就落了一大截,磕巴道:“如果你不咄咄相逼,宁国公府自然有你的一席之地,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父亲,自然会容忍你。”
谢烬舟拽过他的衣领,谢翰吓了一跳,瞪大双眼,惊慌乱打谢烬舟的手臂,却是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尤其那双眸子,明明没有愤怒的情绪却实实在在安静到让他感到害怕。
只威胁道:“我是圣上亲封的宁国公,你要是敢动我,那就是藐视皇恩,天子之怒,你承受不起!”
谢烬舟嫌弃似的甩甩手:“皇恩?我还真不放在眼里。”他张狂的语气让人恨得直跺脚。
谢翰咬咬牙,放软话头:“我可以把族印交给你,公平起见,只要你放了所有人,我自然不会为难你,可以权当今日的事不曾发生过。圣上那边我也可以去说我是自愿的,也算是这些年对你的补偿。”
如此这般,谢烬舟也该知足了。
可他却听到一声耻笑:“你还为难不了我!”谢烬舟接过侍从递来的素锦丝帕,擦完手直接扔在地上。
他踩上那方帕子,语气桀骜:“公平?我告诉你什么是公平?陈氏杀了我母亲,又试图玷污我的声誉,拢共欠我两条人命,我让她生不如死,这才叫公平。至于补偿,”他冷笑一声:“斯人已去,我还是更喜欢用人命来偿还。”
侧首睨着谢湛:“机会只有一次,你敢赌吗?”
“我应。”谢湛下定了决心,艰难地朝门口走去。
却被谢翰一把拦住:“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赢了比赛,丢的是命!”
陈书宜回过神来,最先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叫她怎忍心让自己儿子送了性命。
作势就要冲过去将谢湛拦下,只是手臂在后面被人死死钳住。
“还是去院子里一并看个清楚吧。”
当真是冷心冷清,对待跟自己有血脉亲情的弟弟都能如此不留情面,箭矢相向。江晚棠心里哀叹。
他现在愿意陪自己演戏,是自己对他而言还有利用价值。此人智多近妖,那日她变着法告诉他令牌上是“雀”字也是防止他怀疑,现在看来他应是已经查出了幕后之人。
之所以留着她,一来是自己半真的说辞骗过了他,排除了她做局的可能,二来,他也想从自己嘴里得到什么。
所以,她现在仍需要含糊其辞,让他感觉到自己有事瞒着他,却又不能托出。待到他耐心耗尽的时候,再无意中透露出一星半点消息,让他知道自己这颗棋子还有用,才不会妄下杀手。
否则,以谢烬舟的残忍,在发现棋盘上的棋子没了价值的时候,直接会断了生的可能。
刚刚也是无意中发现太子的眼线,留在府里终究是祸害,必须尽早铲除。
刚刚那一记借刀杀人,虽然看似平常,可是以谢烬舟那多疑的性子,难免不会怀疑她的意图。得想个办法糊弄过去。
还有,梁国公府那边的事也需有个定论才是,只有回到爹娘身边,有了身份,不管是太子还是谢烬舟都会有几分忌惮。
谢烬舟低眉一扫,江晚棠眉宇间的忧愁恰好悉数落到他眼里:“你在担心什么?是不敢看还是觉得我很残忍?”
他问的稀松平常,江晚棠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是在演绎嘘寒问暖还是钓鱼执法?
再看他的表情,没有耐人寻味,也没有揶揄玩味。
她斟酌了一息反问:“我怎么看你觉得重要吗?”
谢烬舟眼皮轻抬,愣神不过须臾,嘴角浮起一丝浅笑:“不重要。”
没有任何迟疑,抬步就朝院中行去,眼角眉梢的笑意散去,剩下笃定的寒凉。
这本就是他该完成的事,为什么要去询问旁人的想法,真是疯了。
虽即将入冬,正午时分待在太阳底下时间长了还是会有几分热。
暗卫拿来整整六只凿子头箭,通体涂上殷红,倒像是刚从人身上穿肠而过染上的。
“你们谁先来?”谢烬舟玩味地斜了一苍宇,目光最后落到谢湛身上。
苍宇不明白为什么主子突然要指名让他去和谢湛比试,他在这方面技艺不精,万一伤了人也不好。
可主子明明知道,还这么做,就像是存心给谢家人不痛快。
虽说谢湛骑射超群,可他毕竟从未见过,可担心自己的小命了。
一整个人都忧心忡忡,朝着苍玄挤眉弄眼,可对方并不打算理会他,翻个白眼,反而往后撤了一大步。
苍宇胸闷气急,朝着身后的苍玄直眉瞪眼……
“你有什么意见?”谢烬舟注意到苍宇不服气的表情,冷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