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内忧外患
燕啸气息不稳。
我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我来北境半年,世子还不曾陪我出门,旁人都要觉得我这世子夫人的头衔,是自封的。”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手心有薄薄的茧子,还有一道疤。
我挠了挠那道疤,回头冲着他笑。
他眼底有疑惑。
我们第一次一起上街。
今天的天气很好。
我停在卖酒的老伯面前,笑着道:“我家世子说你的酒极好。”
老伯一个劲地作揖,又送了半斤给燕啸提着。
燕啸付了钱提着酒壶,视线扫过我们相握的手,又看向我。
百姓把他围住,都来问他要是朝廷来兵攻打,大家要做什么。
城中的民兵可要上阵。
燕啸交代大家守城不出就行,他说着,忽然一顿,猛地攥紧了我的手。
噗——
他喷出一口血来。
尔后盯着我,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街上安静了,就连风都停了。
接着,满街喧哗起来。
哭声四起。
我蹲在燕啸身边,手依旧被他握着,他没有闭眼,正直勾勾地看着我。
五月二十七,燕啸中了剧毒,药石难医,仅续着一口气。
满街人为证。
燕啸被抬去了军营。
晚上我坐在桌边,被我救出来的李妈妈指着鼻子骂:“骆钰,你和你那家人一模一样,不择手段目光短浅!”
当年我被送入顾家,李妈妈就反对。
“这些事你不懂,我自有计较。”我对李妈妈道。
李妈妈听着跌坐在椅子上,因为这是我父亲当年回她的话,若干年后,他的女儿又用这句话来回她。
“你奸可以,可你不能害忠良,那是燕世子,燕世子啊!”李妈妈道。
我没说话。
“作孽!”李妈妈失魂落魄地出去,“你骆家世代被人骂,和我没关系,我不管了,不管了!”
五月二十九,燕啸没醒。
北境军心虽急但不乱,这就是燕啸的能力,他就是真的死了,北境也不可能乱。
六月初二,朝廷兵马到北境,因为燕啸将死,他们军心极振奋。
但北境南城门紧闭,拒不迎战。
六月初三,蛮子来了,三千兵马强攻北门。
但北城门紧闭,拒不迎战。
北境被围,一时内忧外患。
秦商亦陪我坐在院中喝茶,焦虑不安地问我:“夫人,接下来要做什么?”
“不知道。药会准备的米粮都足吗?”我问道。
“足!先前朝廷封商道时,我们就备齐了。”
我点头。
秦商亦在院子里踱步,瘸着的腿高高低低的,让我想起顾辰宴的上峰训他,他来求我帮帮他。
他上峰有腿疾,走路也是高高低低,人很凶。
我本不同意,但顾辰宴一直求我。
顾辰宴求人的时候最俊了。
眼梢红软我见犹怜。
我还想看他求我!
六月初四,北境成了一个瓮。
被两军围困的第一天。
我收到了蛮子的来信,让我想办法开北城门。
我将信烧了。
在北境成为一个瓮的第十天,顾辰宴的信到了,他在信中让我出城,他派人护送我回京。
我将信烧了。
在北境成为一个瓮的第十五天,京城的消息到了,顾辰宴以通敌罪下大狱。
罪名和证据是他和蛮子往来勾结的信件。
信当然是我写的,城中探子那么多,我一言一行,瞒不过燕啸,也瞒不过京城的人。
朝廷打北境,任何下作的手段都可以用,但唯独不可以和蛮子勾结。
事情的性质不同。
如今蛮子和朝廷兵马这么默契地里应外合,不是勾结无法解释。
在北境成为瓮的第十七天,顾辰宴求我的信到了。
我给他回信,让他等我回京。
这一天好消息不断,蛮子粮草尽绝,不得不退兵,京城里圣上关了三皇子禁闭。
顾辰宴是三皇子的得力属下。
而攻打北境,也正是由三皇子全权负责的。
圣上才四十八,他会不会猜测他的儿子,想提前继承大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