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乱
“吱呀——“孙回踹开暗室铁门，淬金砂凝成的锁链将执事捆成粽子摔在墙角。孙琴坠指尖弹出一串冰晶符咒，密室四壁顿时爬满带着颜文字表情的隔音符。
“老头儿你这刑讯室选址够专业啊！“她踢了踢地上泛潮的稻草，“连老鼠都COS成《料理鼠王》了。“
孙回独眼迸出离火符烧红烙铁：“玉虚宫的小崽子，知道老子当年怎么伺候测灵作弊的杂碎么？“烙铁阴影在执事脸上游走，“先烫丹田，再......“
“停停停！“孙琴坠突然用琴弦卷走烙铁，“咱文明点！“她变戏法似的掏出手机状冰镜，“最新款测谎仪——抖音同款美颜滤镜开到最大！“
觅长生剑鞘轻叩青砖，霜纹冻住执事试图掐诀的手指：“申时前要逃去哪？“他瞳孔倒映出执事袖口暗纹，“北方御魔城战事吃紧，你们却在南方催化妖种。“
执事喉结滚动咽下血沫：“贫道...只是奉命回收《淬灵录》残页......“
“回收残页需要往活人体内种柳妖孢子？“孙琴坠突然用琴弦挑起执事下巴，“你搁这儿玩《瘟疫公司》真人版呢？“冰镜怼到他眼前，“来，给姐姐笑一个，美颜相机都救不了的死鱼脸！“
执事突然暴起，脖颈浮现玉虚宫禁术咒文。孙回枯掌拍碎其天灵盖三寸处的离火屏障：“搜魂术？老子年轻时玩剩下的！“淬金砂凝成北斗状钻头扎进他太阳穴。
“啊——！！“执事惨叫中，记忆画面在虚空炸开：戴着青铜傩面的玉虚长老正将测灵石碾成粉末，“......务必在申时前把妖种撒遍白帝城水系，待北方战场......“
画面突然被冰纹搅碎。觅长生剑尖挑起执事腰间破碎的测灵罗盘：“《淬灵录》改良版，用堕星潭阴气掩盖妖种气息。“他碾碎罗盘核心的冰蛟逆鳞，“看来敖家海域的浊潮异动也是......“
“你们敢窥探玉虚大计！“执事突然咬断舌尖，靛蓝血液在虚空凝成自爆符。孙琴坠焦尾琴横扫，音波将血符冻成滑稽表情包：“就这？我三岁侄女画的火柴人都比这符纹标准！“
孙回跛足踩住执事胸腔：“申时三刻要发生什么？“
“嗬...咳咳...“执事独眼里跳动着癫狂的卦象，“魔潮...白帝城...都会化作《淬灵录》的养料......“
密室外突然传来子午钟轰鸣，申时的声浪震得隔音符簌簌掉落。执事身体突然膨胀成球，皮肤下浮现密密麻麻的测灵石纹路。孙回暴喝：“退后！他要引爆灵根！“
“让专业的来！“孙琴坠旋身甩出琴箱暗格，十二包辣条精准糊住执事七窍，“自爆前不嗑点卫龙仙丹？“
“轰——“
烟尘散尽后，三人望着被辣条缓冲成哑炮的执事。孙回独眼抽搐：“死丫头...这玩意儿比离火符还好使？“
“科学的力量，懂？“孙琴坠用琴弦比划着辣条包装的太极图案，“辣椒素专克各种灵力暴走——哎冰块脸你拎他衣领干嘛？“
觅长生从执事亵衣夹层抽出半张焦黄舆图，霜纹照亮北方边境线某处被朱砂圈住的雪山：“果然...玉虚宫要借魔潮血祭，重炼《淬灵录》天卷。“
白帝城南。
暮色浸透白帝城南门的青砖时，最后一缕夕照正从守卫队长刘三刀的玄铁护腕上褪去。他刚用浸过雄黄酒的麻绳重新捆扎了城门裂缝，突然听见城头青铜铃发出不祥的震颤——不是风，是某种粘稠的灵力波动正顺着瓦当往下滴。
“老赵，把测灵罗盘......“话音未落，刘三刀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城墙扭曲成九头蛇状。他猛然转身，腰间的镇妖符无火自燃，灰烬里浮出的卦象让他想起三年前溺死在堕星潭的弟弟——那具捞上来时长满藤壶的尸体。
十二名守卫同时按住了刀柄。他们看见靛青色暮霭里浮出个人形轮廓，鹿皮靴踩过青石板的声响像极了文龙村血藤吸食骨髓的动静。当那人走出阴影时，城头悬挂的辟邪铜镜“咔嚓“裂开蛛网纹。
虞礼通身披一袭黑缎蟒袍，袍摆扫过地面时掀起翻涌的暗纹，金线刺绣的百鬼夜行图在暮色中泛着血光，厉鬼轮廓随光线流转若隐若现。
虞礼通拾级而上时，暗绣百鬼夜行图的蟒袍下摆扫过青石阶，步履间竟带着世家公子踏青般的闲适。他抬手整理螭纹抹额的姿态优雅如抚琴，镶嵌的七颗修士眼球随动作缓缓转动，瞳孔里倒映的城门血渍被他用绢帕轻轻拭去——那方鲛绡帕角还绣着首婉约的《踏莎行》。
月光掠过他清隽的侧脸，眉如远山含黛，眼尾细纹似笑非笑地扬起，倒像是书院里批阅诗文的儒雅先生。只是那修剪齐整的指甲泛着靛青色幽光，此刻正蘸着未干的血迹，在城门铜兽首上题写「满城风絮」的词句。
最诡谲处当属他束发的螭龙衔珠簪——明珠内封着三缕挣扎的修士魂魄，随着他摇头叹惋的动作，在发髻间碰撞出清越声响，宛如雅士腰间环佩相鸣。
“筑基巅峰......“刘三刀喉结滚动的声音像石子坠井。他看见对方左耳垂悬着的骷髅铃铛，分明是用婴儿头骨炼制的锁魂法器，随着步伐晃出《招魂引》的调子。
虞礼通在距城门三丈处驻足，从蟒袍暗袋摸出把瓜子。他嗑瓜子的方式很特别——尖指甲挑开壳，将仁抛起用舌尖卷住，瓜子壳落地时竟长成寸许高的白骨傀儡。
“劳驾。“他吐出瓜子皮时，傀儡们已爬到守卫靴面上，“借个道。“
刘三刀突然暴喝：“结三才阵！“十二柄斩妖刀应声出鞘，刀刃上刚补的朱砂符文还带着墨香。最前排三名守卫的刀锋已沾到虞礼通的蟒袍下摆，却再难推进半寸——他们的影子不知何时缠住了自己脚踝。
“现在的后生啊......“虞礼通叹了口气，骷髅铃铛晃出个高八度的颤音。三名守卫的眼球突然爆开，血雾凝成符咒贴在同伴额间。后面九人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身体却像提线木偶般相互劈砍起来，刀锋入肉的闷响中混着骨头摩擦的吱嘎声。
刘三刀眼睁睁看着徒弟的刀捅进自己丹田，剧痛让他看清了虞礼通袖中游动的牵魂丝——那些比蛛丝还细的血线正连在每个守卫的枕骨大穴上。
“别......“他刚吐出半口血沫，喉咙就被自己颤抖的左手掐住。虞礼通笑着打了个响指，十二具守卫尸体突然手挽手跳起了胡旋舞，他们脖颈喷涌的血柱在城门画了个完美的太极图。
“礼尚往来。“魔修弹了弹蟒袍上不存在的灰尘，抬脚跨过尸阵时，白骨傀儡们正哼着童谣搭人梯：“城门城门几丈高，三十六丈高，骑大马带把刀，走进城门抄一抄......“
最后那个“抄“字还未落地，虞礼通忽然转身望向城楼飞檐。他的瞳孔泛起沼泽瘴气般的浊绿色，倒映出某个正在消散的传讯符残影。
“玉虚宫的小老鼠？“他袖中窜出三条腐骨蛇，将躲在斗拱后的灰衣人扯落城头。那修士怀里的留影石还没捂热，就被蛇毒蚀成了烂柿子状。
虞礼通用鞋尖挑起修士腰牌，看到“外门执事丙等“字样时笑出了声：“你们韩长老还是这么抠门。“他忽然并指戳进修士天灵盖，蘸着脑浆在城门上画了道血符，“回去告诉韩老鬼——“
血浆符咒突然化作千只黑翅蛾，扑棱棱飞向北方。魔修舔着指尖的脑髓轻笑：“就说他养的药人，味道比八十年前差远了。“
审讯密室。
铁门被撞得哐当作响，孙琴坠刚用琴弦凝成的颜文字隔音符“(^▽^)”瞬间碎成冰渣。守卫统领半个身子卡在门缝里，铁甲沾满靛蓝色黏液：“长、长老！东市胭脂铺的井口炸了！“
孙回独眼里的北斗星砂阵图还没散尽，枯掌捏着的辣条包装袋滋滋冒油：“慌什么？本座......“
“活尸会飞！“统领突然尖叫着举起断臂，伤口处钻出的柳芽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开花，“它们啃了灵禽区的仙鹤！“他脖颈突然暴起青筋，瞳孔被藤蔓纹路吞噬前，孙琴坠的焦尾琴弦已勒住他咽喉。
“老头儿！孢子变异了！“翡翠耳珰晃出残影，冰魄灵力顺着琴弦灌入守卫经脉。统领喉间爆开的冰晶裹着藤种坠落，在地上凝成“GG“的颜文字。
觅长生剑锋挑碎密室气窗，腐臭味混着尖啸涌进来。三十丈外的钟楼顶，三具背生骨翼的活尸正撕扯着巡防修士的肠子。更骇人的是它们伤口渗出的黏液，在月光下折射出玉虚宫测灵台的鎏金光晕。
“草（一种植物）！这特么是修仙版《生化危机》！“孙琴坠的冰晶符咒在虚空拼出防毒面具，“老头快把你那假冒伪劣筑基威压开满！“
孙回跛足踹翻刑架，淬金砂凝成的“璇玑宫“旌旗插上屋顶。旗面北斗纹刚亮起，七道藤蔓突然从地底窜出，末端裂开的花苞里赫然是先前被咬修士的面孔。
“刘掌柜？“觅长生剑尖挑起半块绣着“锦绣庄“字样的布料，“两个时辰前他还在灵植区卖九心海棠......“
“哈哈哈！“花苞里的刘掌柜突然口吐人言，腐舌卷着测灵石碎末射来，“玉虚宫万岁！“黏液在青砖上蚀出卦象纹路，竟与审讯室执事自爆前的阵法同源。
孙琴坠焦尾琴横扫出《野狼disco》的节奏，音波凝成戴着墨镜的冰狼虚影：“就这？广场舞BGM都比你带劲！“冰狼咬碎花苞的刹那，翡翠耳珰突然报警般狂震——整条南街的屋瓦都在翻涌，数万颗孢子弹从地缝喷射上天。
“防御圈要塌！“孙回枯掌拍碎腰间所有蛇胆酒，离火在旌旗表面烧出歪扭的传讯符：“白帝城修士速往悬空坊市集结！“火光映出他独眼里罕见的焦躁，“丫头，把你那破琴的隔音符改成扩音阵！“
“正在加载修仙版滴滴打人......“孙琴坠十指在琴弦上滚出残影，十三根冰魄弦突然绷直成天线阵列，“全城注意！这里是璇玑宫特别行动组，现在播报丧尸逃生指南——“
她清亮的嗓音混着电流杂音响彻夜空：“第一！被咬请立即冰封患处！第二！遇见眼眶发绿的活尸请跳《酒醉的蝴蝶》！第三......老头你踹我干嘛？“
孙回独眼喷火地抢过音阵：“所有修士听着！筑基以下用火系术法封路，冰灵根修士优先保护妇孺！如若有筑基散修道友正好路过此地，请救白帝一城百姓，必有厚报。“淬金砂凝成的3D导航图浮现在全城上空，“悬空坊市已启动四象封魔阵，东门修士负责......“
巨响突然从北方传来。众人转头望去，只见白帝城最引以为傲的悬空坊市正在受击，防御结界表面泛起的涟漪——分明是玉虚宫《淬灵录》特有的噬灵纹！
觅长生剑穗无风自动，霜纹顺着他凝望的方向蔓延：“为什么。“问雪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玉虚宫怎么会攻打白帝城？没道理啊。“
孙回三人一路向坊市疾驰，驴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惊飞了坊市檐角的青铜铃。孙琴坠掀开车帘时，正撞见卖花娘把九心海棠塞给炼器坊的赤膊汉子：“刘家老祖宗显灵时，那堕星潭的蛟龙都得盘着！“
“可不敢乱说！“赤膊汉子搓着铁锤上的焦痕，“三百年前刘三刀老祖斩蛟立城，白帝剑阵斩落的龙角还镇在城主府底下呢！“他忽然压低嗓门，“昨儿个灵植区的老李头说，剑阵的七星石基渗出血水......“
茶寮老板娘拎着陶壶挤过来，壶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惧意：“我娘家祖上是刘家外门洒扫的，听说护城大阵的阵眼就嵌在悬空坊市的测灵台里。“她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的焦痕，“看见没？二十年前魔潮围城，刘家修士用离火符烙的避邪印！“
孙回独眼扫过人群，淬金砂在驴车底板凝成隔音符。孙琴坠突然用琴弦勾住卖花娘鬓角的绒花：“姐姐这九心海棠怎么卖？“翡翠耳珰晃出的残影里，藏着个冰晶凝成的窃听符。
“哎哟小娘子好眼光！“卖花娘指尖拂过花瓣上未干的露水，“这可是用城主府引的灵泉水浇灌的。当年刘家七小姐出嫁时......“
赤膊汉子突然抡锤砸响砧板：“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它作甚！要我说，刘家执法队这会儿准在堕星潭清剿尸潮！“火星溅到孙琴坠琴箱上，竟凝成北斗状卦象，“看见没？刘氏宗族的镇魔卦还在显灵！“
茶寮角落的老修士突然咳嗽三声，龟甲卦签在油腻的桌面上敲出三清韵：“白帝城乃蜀山北麓灵脉枢纽，刘家岂容宵小作乱？“他枯指点向悬空坊市方向，“护城剑阵未破，七十二道玄铁锁链仍悬如北斗——“
话未说完，整条街的青砖突然震颤。卖花娘怀里的花篮倾翻，九心海棠在空中凝成血色卦象。赤膊汉子暴喝：“都站稳了！这是剑阵共鸣！“
孙琴坠的焦尾琴第七弦突然绷直成天线状，琴箱暗格里传出机械女声：“您关注的白帝城刘氏宗族直播间已开播~“她指尖凝出冰晶投影——悬空坊市的四象封魔阵正吞吐着靛蓝灵光。
“慌什么！“孙回枯掌拍碎冰晶幻象，“当年老夫与刘三刀把酒论道时，你们这群小崽子还没投胎呢！“跛足碾碎的淬金砂竟在地面烙出歪扭的“白帝永镇“字样。
觅长生剑鞘轻叩车辕，霜纹顺着砖缝蔓延到悬空坊市边缘：“刘家执法队正在重布剑阵。“他忽然并指点向西南角，“看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