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 青丘山血战蛟龙
青丘山的迷雾可是会吃人的,凡进入之人可还没有几人能逃出来,更何况,这可是妖族的领地,就算你有高深法力也难逃一死。
李封拄着三尖两刃刀,在齐腰深的毒瘴中艰难前行。他左眼的伤疤又开始渗血——这是三日前那只六尾狐临死前留下的诅咒。每走一步,铠甲缝隙中就簌簌落下虫尸,那是试图钻入他体内的蛊虫残骸。
“还剩二十七人,这青丘山果如传说中的那般!”李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出发时的三百精兵,如今只剩这些残兵败将跟在身后。他们眼神空洞,如同机械一般跟着主帅手中那盏幽绿的引魂灯。
突然,引魂灯的火苗剧烈摇晃。李封猛地抬手,三尖两刃刀横在胸前:“戒备!”
几乎在同一时间,迷雾中探出一只覆满青麟地巨爪。足有磨盘大小地爪子猛然拍下,三名士兵瞬间变成肉泥。腥风扑面,那第二爪直取李封面门。
“锵——”
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李封连退七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上得“清源妙道”四字纹路蜿蜒而下。此时,他终于看清了袭击者,那是一条将近百丈长得蛟龙,头生三角,尤其额间独角更胜一筹,每片鳞甲都泛着青铜光泽。
“靠,大罗金仙境的青蛟,没想到我李封竟要葬生于此了吗?”李封心头一沉。这种上古异种,本应该在封神之战中就绝迹了。
蛟龙金黄色的竖瞳锁定了李封。慢慢地用后腿站立起来,腹部鳞片如百叶窗般翻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地人脸。那些面孔扭曲着,发出婴儿啼哭般地尖叫。
“快闭耳!”李封暴喝,却也为时已晚。身后士兵纷纷抱头惨叫,有人甚至在抠出自己地眼珠。最年轻的少校跪在地上,用佩剑一点点锯开自己的喉咙。
蛟龙趁机甩尾。这一击快若闪电,所过之处竟撕裂了空间,李封只来得及横刀格挡,就被抽飞出数十丈。当他撞断第三棵古松时,才止住去势,李封迅速使用神识内视自身,肋骨至少断了五根,五脏六腑各有不同层次的损伤。李封只觉体内血气翻涌,只一会便吐了好几口鲜血,残留在胸前铠甲上得鲜血竟然绘出诡异的符文。
“雷部三十六将……”李封以刀拄地,全身颤抖着念动咒语。刀身上雷将纹路逐一亮起,却只是闪烁几下就熄灭了。“唉,当真是天要亡我呀!”他的法力已经近乎枯竭。
蛟龙不急不慢的飞来,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把戏,它朝着李封所在的地方喷出一口龙息。那不是寻常火焰,而是粘稠如沥青的黑炎。李封凭借仅剩的力气勉强躲过,但左臂仍被擦到。诡异的是,伤口处并没有灼烧的痕迹,反而是迅速的腐败,露出森森白骨。
“妖孽,你如此羞辱于我,我岂能让你好过,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尝尝受伤的滋味!”李封突然暴起,刀尖直刺蛟龙左眼。这一击凝聚了他剩余的全部法力,刀身上雷纹尽数显现,就连空间也在此扭曲。蛟龙显然没有料到被自己重伤的人类竟还有余力反击,一时间躲闪不及,眼眶爆出一团血花。
“吼——”
痛苦的龙吟声震得整座青丘山都在颤抖。蛟龙疯狂摆动头颅,三只角撞到山壁上,大块岩石如雨坠落。李封趁机跃上龙颈,三尖两刃刀狠狠刺入逆鳞缝隙!
这一刀本该结束这场战斗。可就在刀尖触及龙心的瞬间,蛟龙全身鳞片突然倒竖,李封只觉掌心一麻,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剧痛,他的双手被鳞片削得只剩白骨。
“砰!”
蛟龙一个摆头将李封甩向半空,紧接着龙尾如鞭抽来,音爆声震破了虚空,大罗金仙境的力道彻底爆发。李封听见自己全身骨骼碎裂的声响,下一刻,他像破布娃娃一般嵌入山壁之中,鲜血在岩面上泼洒出扇形轨迹。
“人类,你成功让本座对你起了杀心。”蛟龙死死盯着李封,攻击也没停下。
李封的视线开始模糊,隐约间看见蛟龙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凝聚着致命的龙炎。他试图握住三尖两刃刀,却发现自己连手指都动不了。三尖两刃刀落在十步之外,雷纹彻底黯淡。
“要死在这里了吗?这地方倒也不失为一处葬身之所。”李封眼前闪过父亲失望的眼神。那个永远挺拔如松的男人,在得知儿子主动请缨平叛时的冷笑:“就凭你那半吊子的修为,还是说你现在能打得过你老子我了?”
龙炎喷涌而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破开云层,精准笼罩李封。那光柱中似有梵音回荡,又像是千万天兵天将呐喊。蛟龙的火焰被金光阻隔,竟倒卷回去烧焦了它自己的胡须。
李封破碎的身体漂浮在光柱中。他额间那道旧伤疤突然裂开,露出一只竖立的金瞳!与此同时,三尖两刃刀自动回到他手中,刀柄上“清源妙道”四字大放光明。
“孽畜,汝犯下滔天罪孽,我今法旨,就让我来送你一程。”
这声音从李封口中发出,却像是千万人同时在说话。他周身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破碎的铠甲重新拼合,额间天目射出万丈金光。
蛟龙惊恐地后退,嘴里嘟囔着:“二郎显圣真君?!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二郎真君地传承!”
回答它的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竖劈,没有花里胡哨的技巧,只是三尖两刃刀沿着中线落下,刀锋触及龙首的瞬间,蛟龙那近乎百丈长的身躯如琉璃般布满裂纹,接着“砰”的一声炸成漫天血雾。
金光渐渐收敛,李封从半空中坠落,被自己的刀接住轻轻放在地上。他额间天目已经闭合,只留下一道金色竖痕。三尖两刃刀上的雷将纹路比原先多了几分灵动,仿佛随时会跃出刀身。
三日后,悬崖边的野花丛中。
一条雪白的狐尾轻轻扫过李封的脸颊。九尾狐化为人形,是个约莫二八年华的少女,杏眼樱唇,耳尖还带着绒毛。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李封的头扶到自己的膝上。
“伤成这样竟然还能活着。”少女指尖泛起治疗术的柔光,“人类真是顽强的生物。”
她忽然注意到李封额间的金痕,好奇地伸手触碰,就在指尖接触地刹那,金痕微微一亮,少女如遭雷击般缩回手。
“这,这是天神印记?”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一把抱起昏迷地李封,“算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谁叫本姑娘心地善良呢,算你小子命大。”
山洞间弥漫着草药清香。九尾狐用尾巴卷着石臼,正在捣碎月见草。石床上,李封地铠甲已被换成柔软地金丝被,三尖两刃刀挂在洞壁上,偶尔发出轻微地响声。
“这都第三十六天了……”少女掰着手指计算,毛茸茸地耳朵无意识地抖了抖,“也该醒了吧。”
像是在回应她的疑问,李封的手指突然动了动。少女惊喜地凑上前,正对上那双缓缓睁开地眼睛。那一刻,她没有注意到对方眼中闪过的惊艳和贪婪。
“在下唐王府世子李封,还请问姑娘是?”李封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但又不失贵族的气质。
“我叫柏芝。”少女扶他坐起,递来一碗药汤,“你在这青丘山昏迷了数日,是我看你身受重伤,将你带到我的住处,替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李封的手不知何时已抚摸上她的脸颊,拇指暧昧地摩挲着耳尖绒毛。柏芝触电般后退,药碗打翻在地。
“将军还请自重!”她九条尾巴全部炸开,像朵怒放地白牡丹。
李封却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襟:“姑娘救命之恩,李某无以为报。”他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地光芒,“不如姑娘随我一起返回长安,李某必以正妻之礼相待,你我做一对快活鸳鸯如何?”
柏芝地瞳孔缩成一条细线:“果然,你们人类都是这般无耻,我好心救你,你却如此轻薄于我,我们就此别过,再也不见。”她突然甩袖,一阵香风扑面而来,“睡吧,登徒子!”
李封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再次陷入黑暗。昏迷前最好看到地,是少女含泪离去地身影。
三日后,李封在山洞中暴跳如雷。他额间金痕忽明忽暗,三尖两刃刀在鞘中不安的震颤。
“好个不识抬举的贱人!”他一拳打碎洞壁,碎石簌簌落下,“待让我寻到你,定将你千刀万剐。”
在调养好身体后,李封抓起三尖两刃刀,眼中却闪烁着更阴森的光芒,头也不回的离开山洞。
“东方傲……哼哼。”李封突然想起这个好友,嘴角扯出冷笑,“你会需要我的……”
远处山巅,柏芝望着李封远去的身影,手中捏着一枚金色鳞片——那是从李封伤口中取出的异物。她不知道,正是这枚鳞片压制了二郎神识的大部分力量。
“金仙境……”少女感受着体内澎拜的妖力,这是照料李封期间意外突破的境界,“时间到了,该去寻找族人了。”她不知道是,她救下的李封会给她带来杀生之祸。
“斩龙者终成恶龙,问道人亦是劫中人。”——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