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章 纷繁错杂
人影慢吞吞的捡起自己的脸皮,戴上,然后收起驼恩的左眼,低头看向驼恩。
下一秒,人影一拳打昏了他。
“啊!”
早晨的一声尖叫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驼恩感觉到自己脸上有一股冰凉,一只手伸向自己的眼睛。
下意识的,他的胳膊闪电般抓住那只手,耳边听到一声惊呼。
睁开眼睛,一张惊慌害怕的少女面庞出现在眼前。
是小仆人,她正拿着一块湿毛巾,毛巾上血迹斑斑。
“你怎么进来的?!现在是什么时候?塞缪尔和伊丽莎白呢?”
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小仆人,加上驼恩狠厉的语气。
小仆人眼睛开始闪动泪花,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对了,黄纸。
那张黄纸呢!
黄纸可是他重要的信息来源,上面又写着密密麻麻的死亡记录,要是被别人发现了...
他急忙找了一圈,最后发现黄纸被自己死死压在身下,虽然皱的不成样子,但好在没丢。
“怎么回事?”
“啊,驼恩先生你终于醒了!”
伊丽莎白和塞缪尔走进房间,伊丽莎白满脸恐惧的看着他,塞缪尔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怒容。
是谁?昨晚那个凶手,究竟是谁?
驼恩的眼神惊疑不定的在三人中间飘忽,可三个人表情脸上清一色的震惊、害怕、担心...
根本看不出来是谁。
“天哪,这太可怕了,驼恩你的眼睛!”
“我听说贫民区夜里经常有些恶棍杀人狂出没,难道你昨晚就是遇到了他们?”
“该死!我一定要揪出那个家伙来,把他揍得满地找牙!驼恩,你现在还能做仪式吗?”
听到塞缪尔这句话,驼恩藏在被窝里的手狠狠的攥成拳头,这都什么时候了,该死的塞缪尔还在想着他那戒酒仪式。
至于伊丽莎白推测的什么恶棍杀人狂...更是无稽之谈,哪有地方比这所房子,跟你们在一起危险?
“你看我都什么样子了,戒酒仪式至少要等我伤势稳定之后才能继续。”
驼恩摇了摇头,捂住自己的左眼忽然发出痛苦的低吟。
“啊,家里有纱布和药品,我先给你包扎。”
伊丽莎白急忙走出房间,很快便拿了纱布和药回来。
塞缪尔听说驼恩没办法再进行戒酒仪式,阴沉的脸上闪烁着愤怒,简单安慰了驼恩一声也离开了房间。
“你去煮些汤去。”伊丽莎白对小仆人吩咐道。
小仆人木呆呆的离开房间。
最后,房间内只剩下伊丽莎白和驼恩两人。
伊丽莎白取了一条棕黄色的棉质纱布,走到驼恩的左侧,看到那被血乎乎的被凝固血渣笼罩的空洞眼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即将被施救的驼恩看向伊丽莎白带来的所谓的“药品”,心脏猛地颤动。
一瓶高浓度烈酒,一个盛放着灰的小罐,以及一罐泛黄的不知名糊状物,其表面能看到小虫的肢体残留。
然而他看伊丽莎白夫人仔细认真的表情,心中自我安慰道:“这就是正常的药品,十九世纪人家都用这种东西治疗外伤。”
眼部的疼痛刺激的他根本没办法静心思考,这才是第二个白天,放任不管伤口极其容易恶化,怕不是还没等到第四天自己就将因为感染死去。
伊丽莎白用布条沾了小罐里的灰,嘴里温柔念道:“这是麦麸灰,能止血。”
粗糙的布条轻轻点在眼眶周围,每次挤压,伤口下便渗出丝丝血水。
“驼恩,你待会稍微忍一下,我要用酒给你消毒了。”
“如果我昏过去,最好不要叫醒我。”驼恩心中默默祈祷着,然后抓了一块布条折叠几下塞到自己嘴里。
“来吧!”
浑浊的酒水倾倒而出,打在上眼眶,浓度极高的酒在重力的作用下顺着流入眼窝。
比针尖刺入眼球还要痛苦无数倍,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哀嚎。
撑不到三秒钟,驼恩面目狰狞的痛昏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他的头上已经缠了一圈纱布,左眼处有一股肿胀和阻塞感。
稍微一碰,伤口里面就像有东西在蠕动,一股熏人的液体从纱布下面流出来。
驼恩无比虚弱的走出房间,小仆人正在收拾餐桌。
已经是下午了吗...
见到驼恩出来,小仆人一个手不稳差点把端着的盘子打碎。
“先生...你的饭我留着。”
驼恩瘫坐在椅子上,灌了几大口水。
神智终于清醒一点了。
脑海努力回想起早上塞缪尔一家的表现。
谁才是凶手?
或者说,塞缪尔的家中还藏着什么?
楼上,楼下,自己全都看过了,哪怕塞缪尔这个主人的书房自己都去了一遍。
可是...没有一处地方能够藏得下一个铁塔般的死人。
他低头隐秘的抽出随身携带的黄纸,死亡记录果然更新了,随后快速扫了几眼众人的死因,看完后眼神有些凝重。
不能反抗,不能逃脱...怎么会这样!
他口中喃喃,如果遇上无头尸体什么都不能做...那哪里还有活路。
心中蓦然升起一股绝望。
生路,在哪?
直到小仆人把热好的饭菜端到面前,驼恩忽然抓住她的胳膊,一把将其拉到身前,凶狠地盯住小仆人的眼睛,威胁恐吓道:“告诉我,你是不是挖掉了我的眼睛,昨晚的黑影到底是不是你!”
小仆人被吓得只会发出咿咿呀呀的音节,她的神态无比惊恐,疯狂摇着头。
“那你告诉我,谁是凶手!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是...是...”
“啊!”
就当小仆人即将说出名字来的时候,驼恩头顶瞬间传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惨叫。
“别管,你先快说!”
然而下一秒,一道墨绿色的身影滚了下来。
驼恩还没反应过来,小仆人竟然挣脱了自己,吓得急忙跑回自己的房间“碰”的一下关上门。
他纵然心中百般焦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答案被突如其来的惨叫声打断。
“你个该死的婊子,我要杀了你!”
塞缪尔暴怒的声音由上而下传来。
驼恩扭头一看,身穿墨绿色长裙的伊丽莎白夫人满脸青紫躺在通往阁楼的楼梯间前,那扇门大开着,沉重的脚步声踩着楼梯下来。
他赶紧起身冲过去,正要起身扶起伊丽莎白,却看见塞缪尔手上拿着一柄带血的小刀正走下楼来。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哈哈哈,你这该死的家伙,缺了一只眼睛的可怜虫!你是不是故意不想给我做仪式,就等着酒精毒死我的神经,好让你鸠占鹊巢继承我的财产!”
妈的,这家伙耍酒疯呢。
驼恩暗骂一声,眼疾手快一下子把房门带上,死死握住把手关上门,迅速捡起地上摔落的铜锁,一气呵成用铜锁把门锁上。
“砰砰砰!”
木门被里面的塞缪尔疯狂敲砸,粗鄙下流咒骂声足以令最恶劣的无赖酒鬼脸红。
驼恩扶起倒在地上掩面痛哭的伊丽莎白,搀到客厅的座位上,深深看了这个遍体鳞伤的女人一眼。
没有安慰,他已经不打算说服伊丽莎白了。
况且,眼下天一分分暗淡下去。
“绝对不能等到入夜了。”驼恩心中这样想到,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地上的花瓶碎渣大部分已经被收拾掉了,只有床底和门后的角落还有几块锋利的碎瓷片。
那个未知的无头尸体还不知道藏在哪,或者说,还不知道究竟是这三人中的哪一个。
如果是后面的情况...
他认为最有可能的就是塞缪尔,这家伙表面温和,实则脾气暴躁,天天躲在书房里是受黑猫影响最深的人,联想到他犯下的罪行,和原著最后被绞死的结局,黑影很可能是他。
至于小仆人和伊丽莎白,一个胆小躲闪、支支吾吾、神出鬼没的小仆人,自己对她的情况了解最少,三人里面情况最扑朔迷离的人就是她——这个原著里几乎没有描述的家伙,这会突然冒出来倒像是副本故意安排的人物。
伊丽莎白,三人中跟他接触最多的人,原著中悲惨的受害者,最后被塞缪尔一斧子砍死。从这段时间的初步接触来看,愚忠于丈夫、温顺善良,承受着很长时间的来自家庭的压力,难免不会在高压之下心里扭曲,不过这种可能性倒是比小仆人是凶手要低。
问题是,这三人都不符合昨晚那无头尸体的身体特征。
左眼处又开始发疼,驼恩烦躁的抓住自己的头发。
不管了,他现在就要走!
趁天黑之前,回到原主的小别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