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恐:恐怖求生从黑猫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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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赌徒

“押大,给老子全押大!”

灯光昏暗的大厅中,人头攒动。空气浑浊不堪,烟气、汗臭、谩骂、大吼大叫,穿着暴露的女郎端着廉价的勾兑酒水,性感荷官把脸擦成病态白,癫狂赌徒们围着桌子挤在一起,码筹交错。

张成龙死死盯着荷官手上的盅筒,眼球充满血丝,右手的手汗打透了房产证粗粝的封皮,他的肌肉肉眼可见的颤抖着。

破旧的蓝色工作服沾着凝固的黑污,散发着浓重的汽油味,这代表着他曾经的职业,可现在,他成了一名赌徒。

“喀啦喀啦!”

骰子撞击盅筒声响盖过周围一圈人粗重的呼吸,荷官的手腕有力转动着,盅筒在半空中摇出了花。

买定离手,胜负一瞬。

经历无比漫长的等待之后,盅筒重重扣到赌桌的破旧绒布上,溅起漫天灰尘。

“大,大,大!”

张成龙攥紧拳头,喉头翻动。往往在这时候,他是世界上所有神灵最虔诚的信徒。

众目睽睽之下,荷官的粉白藕臂慢慢抬起盅筒。

赌台之上,三颗小小的骰子显露出身影。

三点红!

完了!

张成龙瞬间抓住房产证,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外跑,爆发出本不应属于中年人的身体素质。

可身后两名身高体壮的凶狠大汉一左一右比他还快,用他们那双不知道打过多少人的粗壮大手扣住他的肩膀。

张成龙被狠狠按在地上,他面目狰狞使出吃奶的劲儿疯狂挣扎。

可迎接他的是狂风骤雨般的拳脚相加。

直到一只手有力的夺走他手中的房产证。

张成龙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张开他那饱受劣质烟酒摧残的喉咙,发出仿佛砂纸相互摩擦的声音。

“求求你们,饶我这一次就这一次!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老母常年卧病在床,老婆上个月才生出小孩来啊!没有房子,我们就只能等死了!”

庄家走过来,指了指在场依旧围着赌桌呐喊叫嚣的赌客,冷笑道:“这不是巧了吗,来我们这赌都是你这种人,你们一个个输了就卖惨,那我这赌场还开不开了?!”

随后庄家挥挥手,指挥两个大汉:“赶紧把他扔出去,别扰了别人兴致。”

这种事几乎每天都发生一次,所有人都见怪不怪。

也许他们之中的某个人,明天就会成为下一个张成龙。

“嘭!”

一道人影被扔到赌场门前的臭水坑里,这个坑不知道藏着多少人的唾液、浓痰、鼻涕甚至尿液,水面上漂浮着油状菌膜和虫尸,几只苍蝇和蚊子在上空争斗着,人影的到来打乱了这个水坑的秩序。

张成龙躺了半天,眼睛呆滞的望着昏沉天空。

脑海中幻想着几分钟前的场景,他愤愤的想着:要是自己押对了,他们还敢这么嚣张?不,他们肯定点头哈腰地奉承着自己,而他会一脚踹开庄家,躺在赌桌上搂住钞票,然后胡乱抓起一把塞到荷官的上衣里。

可旋即他又想起自己生病多年的老母,那可是一把屎一把尿把自己养大的亲娘啊!还有自己老婆,明明怀着孩子还辛苦的帮着家里,就算他失业也没有怨言!还有刚刚满月的孩子,名字都想好了:张文曲,还盼着他能被内城的大人物看上飞黄腾达!

可如今,可如今一切都没了!自己对不起她们啊!

太阳过了半边天,气温已经飙升到二十多度。

自从大灾变发生之后,就很少有超过二十度的日子。

一只扁头绿蜻蜓飞到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他一口,又趁着张文龙的巴掌打过来之前飞走了。

张文龙吃力地爬起身,使劲抹了一把鼻子,看着手上沾着鼻涕和鼻血,感觉到有点恶心,于是伸到衣服上擦了两下。

浑身上下传来疼痛,他走起来两条腿打着摆,看起来像一只丧尸。

回家?不可能回家。

可是除了家自己要去哪呢?

不知道。

他只能漫无目的地行走,低着头眼珠来回转,渴求地上能有半截别人抽剩下的烟头,好让自己好受一些。

可是贫民区——所有人都这么叫,怎么可能有人舍得随便扔掉烟这种东西。

小到八九岁的孩子,大到五十多岁的老头,全都指望着这一根细卷儿过活。

终于,找了半天,他终于在一条巷口的垃圾堆的角落里看见一根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烟。

他忽然生出力气,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伸出手正准备捡起那个看起来被谁踩了一脚的烟头。

“滚开!这是老子的地盘!”

突然出现的一只脚踢开了他的手,

三四个吊儿郎当的小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张成龙被一群衣衫褴褛的半大孩子当成落水狗打。

他们把他当成流浪汉或者乞丐了。

不过因祸得福,他幸运的捡到了一瓶酒!

也就是这个时候,前一秒还是艳阳高照,下一秒就只剩一点残阳余晖。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所有生活在废都的人都司空见惯了。

天空上不知何时聚起几朵阴云,今年的贼天气很奇怪,雨下的太勤了。

张成龙还记得他修车的某位顾客抽烟时讲过,前些年内城那些带着大金链和钻石手表的大人物还因为长时间不下雨,带头拜过龙王。

他记住了那个龙王,听顾客描述是个又像蛇又像鹿的东西,能呼风唤雨,他不知道什么是蛇什么是鹿。

只知道为了拜那条头上插着两根草的蚯蚓,他老婆的爹被人带走了,再没回来。

一提起老婆,张成龙心中又升起悔恨的情绪,提起酒瓶猛灌了一口酒。

可一喝进去他立刻后悔了,自己应该慢慢抿着喝,重点是...这酒一股骚味儿。

扁头绿蜻蜓成群结队的扫过,一个个张着复眼猩红,逮着人就咬上去,嗡嗡嗡的低鸣莫名让人害怕,老一辈的人唤起久远的记忆。

老母曾经跟他说,这些蜻蜓是喝着血长大的。

几道轰隆隆的响声过后,这雨终究是星星点点的落下。

起初还不大,不过很快就变成豆粒大了。

一片白色雨幕缓缓降临,直到将整个废都笼罩,那点阳光也终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