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章 风雪夜
黑猫摇着尾巴,舔舐了嘴唇,眼前美味的食物诱惑着它。
“抓住你了!”
“喵呜——喵呜——”
一双有力的大手钳制住黑猫的身子,然后一件衣服立刻蒙住它,下一秒就被包在衣服里。
驼恩狞笑一声,抓起衣服就往外跑。
后知后觉的塞缪尔刚要追上去,身体却突然跌倒,他似乎恢复了意识,痛苦的按住自己的肚子。
那是驼恩给他的一刀
风雪夜连天,厚重的雪层高到人的腰间。
这时候人体的强大适应性才有机会表现,哪怕气温如此低下,哪怕自己半个身子都深深扎入雪层之中,驼恩哼哧哼哧的喘着,像火车似的喷涌着白汽,浑身热汗从腺体挤出又眨眼间冻干。
雪地被他硬是闯出一条通道,但仅仅是从后院到街道这一段路程花费的时间就远比以往更加漫长,虽然说中间有三分之一的路程是穿过屋子。
怀中黑猫疯狂挣扎怒嚎,想要从衣服中钻出来。
“老实点,不然闷死你!”
黑猫仿佛能听懂人话,又或许是感觉到包住它的衣服真的绷紧了一些,总算消停下来。
驼恩紧张的回头往后看,身后没东西追过来,心下稍微放松下来。
塞缪尔的家是绝对不能待了,干脆直接去别墅那边。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距离任务期限到来还有多长时间,天还是黑的。
他一边费力前行,一边思索接下来的行动。
首先,既然黑猫总算被他抓到手,那也不急着杀死它,现在不是杀它的时候,驼恩心中挂念着隐藏任务。
其次,他要想完成隐藏任务,最关键的一环就是塞缪尔,所以他刚才才留了他一条小命。
事到如今,他也总算反应过来,这个副本里真正的活人就只有他、塞缪尔和小仆人三个。
伊丽莎白隐藏的最深,她早就死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复活过来了。
所以目前来看,应该是没有威胁了。
驼恩鼻子快速抽吸两声,勾出一抹冷笑。
开始时候没有摸清楚副本情况吃下的亏,现在他要连本带息的拿回来。
来到别墅,驼恩没有贸然进去,他蹲在门口安静等待了几分钟,直到确认屋内没有任何声响才推开门走进去。
屋内杂乱的模样一成未变,看来地下室那个怨灵没逃出来。
先点上灯,然后找了一个兜袋将衣服连同里面的黑猫一齐装了进去。
令他诧异的是,自从进到别墅之后,黑猫就变得很少动作,只是嗓子眼里呜呜叫唤。
驼恩一想就知道,它是在害怕地下那个东西,于是不轻不重地踢了这只猫两脚。
“这会儿先别急着怕,等会再害怕也不迟!”
这一小会停留的功夫,由于缺少运动产生热量,衣服上的寒气便飕飕地往毛孔里钻。
驼恩打了一个重重地喷嚏,才从思绪中脱离出来,先是用蜡烛引燃壁炉下的火堆,拉了一张沙发靠在火堆旁边,期间余光瞥见门口,于是又费力地将一楼的几件大家具挡在门后面,最后才找出干燥的衣服换上。
被雪水打透的衣服在翻腾的火焰中呲呲作响,看着它们逐渐烧毁,驼恩杵着下巴,拿出黄纸静静的看着。
任务期限还有几个小时,背后的死亡记录又换了一批人。
“从开始到现在已经死了多少人了...副本通关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塞缪尔从地上慢慢爬起来,低头看着身下一大片暗红凝固的血迹,对于驼恩的仇恨愈发炽烈!
“那个该死的家伙,骗子,他带走了那只该死的黑猫...咳咳...他们是一伙的!”
塞缪尔沉思着,仔细回顾从驼恩进门到现在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表情愈发阴郁。
这几天夜晚,他从未待过一个完整的夜晚,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几近疯狂的酒瘾驱使他整夜沉沦于破落不堪的酒馆,忍受着汗臭、尿骚和醉汉们的污言秽语,放在以前绝不可能忍得住下咽的劣质杜松子酒如今每夜都会灌满他的肠胃。
而这都是驼恩来了之后,明明进行戒酒仪式的次数那么频繁,明明他喝下一杯又一杯令人作呕的恶心药水,可为什么,他的症状愈发严重。
一个荒诞但细节真实的缜密计划于他的脑海中缓缓成型,一个关于黑猫和驼恩之间的早有预期的针对他的阴谋令他愈发确信。
这个古怪念头产生之后,残存已久的记忆中的一丝蛛丝马迹重现尘世,几年前生活还富裕的他曾经听到过一些关于戒酒协会的流言蜚语。
诸如:戒酒药水是慢性毒药,戒酒协会背后是酒厂赞助...
联系现在,塞缪尔愈发觉得自己的推断没错。
他笑了起来,在得出这个推论之后,感觉到一股轻松,似乎原先囚禁住他心灵上的枷锁消失不再,他的思路从未如此清晰。
一把拿起斧子,“噔噔噔”几步跳上地窖,眼神中满是即将复仇的快感。
身后,一具尸体躺倒于黑暗的地窖尽头,那是一具女尸,随着棚屋的门扉关闭,她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下了一整夜的雪终于有了减弱的迹象,这一夜,他终于酣畅而平静地睡了一觉。
等到出门的时候,塞缪尔穿上尘封已久的毛皮大衣,全身上下焕然一新,像一个货真价实的尔雅绅士。
他一手握住手杖,一手提着斧头,模样看起来很怪异。
还没出院子的时候,他踌躇满志,迫不及待地要杀人。
真正站在街上的时候,塞缪尔开始不住的打量四周。
“街道上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路上会不会遇到巡警?”
他有些担忧和后悔,担心路人会看到自己报警,担心警察已经发现自己的罪行等待着他自投罗网,感觉下一秒他就会被拷上手铐,又后悔不应该这么明目张胆的提着一柄长柄斧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
所以他强装镇静,试图让自己像一个正常赶路的路人。
可谁又会在暴雪之后的大街上赶路呢。
路上那一长串行走的痕迹格外明显,塞缪尔幻想着驼恩一定是一边连夜慌忙逃跑,一边在心中嘲弄着自己的愚蠢。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来到别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