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章 致死玫瑰
当驼恩再次睁开眼睛时,意识如此的惛沉,眼前的世界雾蒙蒙像是覆盖了一层菌膜。
尽管眼珠可以自由转动,上下打量,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却再次失去控制,自脖颈之下的肉体毫无反应。
“记忆...好混乱,我不是应该在书房吗,怎么现在回到了卧室床上?”
自己昏迷了?
驼恩努力回想着昏迷前最后一刻发生的事情,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断断续续的想起来。
“对了,我做完仪式之后,塞缪尔袭击了我,我把他勒死还是勒昏了,然后那只讨厌的黑猫趁我不备咬下了我的耳朵,我与其对视一眼后就不省人事了。”
要是现在身边有一扇镜子,他肯定想知道自己目前的模样。
“现在是什么时候?”
眼前黑压压一片,仿佛置身虚空。
他突然心中有些担心,担心下一秒无头人影就会破门而入。
等等...门?
眼珠费力地向斜外侧瞥动,视野与眼眶恍惚间错。
然而结果令他心头一颤。
门,是大开着的。
光明正大地敞开,毫无一丝遮挡,从这里甚至能看到客厅与厨房连接的廊角。
只要附近有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谁都能随便进来。
就算是自己以前所在的现实,夜晚也绝没有正常人敢把自己家的房门大开着。
谁知道夜深人静,你酣然入睡,从梦中睁眼时会不会看到一张脸摆在自己面前,或是一道看不清面孔的黑影靠在卧室门边注视着你。
尤其现在还是副本世界,尤其现在已经来到任务期限即将来临的时期。
耳边飕飕刮着冷风,一道寒流擦过脸颊。
他听的十分清楚,窗户吱呀作响,外面风雪下的更紧了。
努力嗅动鼻子,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和感觉产生。
不是霉味...不是臭味...更不是酸味。
他逐一排除记忆中浮现的他曾经被熏到的物品的味道。
最后发现,唯一能匹配上的则是第二夜...无头黑影摘取自己眼球的时候。
难闻且令人浑噩无力。
只能直白的躺在床上,头顶的天花板上的裂缝像是无数张嘴巴。
这时候,一阵缓慢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频率不快,要比普通人走路的步伐慢很多,从声音的质地上听,来人不胖不瘦。
驼恩心中紧张起来,眼珠紧紧盯着门扉。
“沓,沓!”
一道记忆犹深,胆寒恐惧的硕大人影乍的从门框一侧探出。
真的是无头黑影!
它一步一步靠近驼恩,手上拿着一轮细长的东西。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塞缪尔还是伊丽莎白?”
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股腥臭。
黑影手上拿着的东西,显露出真身。
那是一圈绳套。
这让驼恩瞬间回忆起,第一个夜晚,黑猫诱发的幻象噩梦:神色冰冷的塞缪尔用一圈血迹斑驳的绳套活生生将他勒死!
“是塞缪尔!他没死,反而来杀我!”
该死啊,自己当时怎么下手不再重一点,直接把他勒死就没这一件事了。
后悔的情绪来不及在他心中停留一刻,一阵更加强烈的情绪冲击他的心脏。
“呵呵,原来你醒过来了。”
这是一道温柔的女声。
是伊丽莎白,真是她。
“我原本以为你会跟那个小东西一块逃出去,可没想到你居然犹豫了。”
“记得她那张脸吗?稚嫩、纯洁、可爱...她死之前表情无比痛苦、扭曲、恐惧,谁让她胆敢破坏我的计划!”
人影的身体之下,响起诡异的笑声:“当然,就算她一直老实保守我的秘密,最后也活不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驼恩忽然能开口说话了,脸上维持着表情。
高大人影用一只手摘下面具,露出空洞的脑袋,但它的手没有停下,而是以一种常人难以做到的方式伸到背后。
使劲一拽。
人影的“外皮”被骤然揭开,显露出里面纤柔的人影。
伊丽莎白俯下身子,把脸贴近驼恩的眼睛。
她把手指放到自己的额头中央。
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一条血线从她的额顶蔓延至下巴,下一秒,整个头颅一分两半,从中间整齐裂开。
两侧的唇齿依然在一张一合,声音从中间深邃的腔管中发出。
“因为爱...”
驼恩眼睛圆睁,顿时感觉头皮发麻,瞳孔颤抖的看着眼前的“伊丽莎白”。
“我已经死了一次,可塞缪尔还活着。”
“我的血肉滋养了黑猫,就算我拼死也杀不死它。”
“而破解诅咒拯救塞缪尔的唯一办法就是:寻找一个替死鬼,剜掉他的眼睛,绞死他的生息,复刻第一只黑猫普路托的死亡,诅咒将会生生世世折磨他!”
“所以我就是你要找的替死鬼?”
“符合条件的又方便下手的,只有你。”
绳套已经缠上驼恩的脖颈,缓缓收紧。
噩梦在今夜化作现实,疼痛、窒息...种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一分钟后,“伊丽莎白”拖着驼恩走出房屋。
雪已经有小腿般厚了,可势头没有减弱的迹象。
飞绒漫天,银幕缓缓拉开,寒冷与死亡即将上演。
后院里有一棵很粗大的树,枝干遒劲,朝着四面八方伸展,像一根根苍白的胳膊。
伊丽莎白瘦弱的身躯此刻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绳结连同驼恩挂在最粗的一根枝干上。
“我会记得你的,陌生人。”
雪花飘到她的发梢上,眨眼间凝结成冰。
伊丽莎白深深望了眼前之人一眼,眼眸中充斥着激动。
“马上,塞缪尔就会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他会为自己造下的罪孽忏悔,照顾好阁楼上的动物,然后想念他的妻子。”
“而我,会死在庭院里的小径,永远陪伴着你。”
这一瞬间,伊丽莎白笑了。
白皙如雪的肌肤与天地化为一色,温润光滑的唇角弯成优美的弧线,那模样是无比甜蜜...是如此圣洁!
她走了,回到屋内。
伊丽莎白直奔书房,停在门口,她微微喘息着,打理好凌乱的头发,脸上居然露出小女生般的局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