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底线
医生现在很懵逼。
在自己的左手边———雷纳德队长和迪马斯神色凝重。
队长横举着缠绕着圣光之火的十字军钢剑,时刻准备突刺上前。
迪马斯的眼神锐利,手指已经放到了左轮手枪的扳机上,紧握短刀,蓄势待发。
而自己的右手边,穿着奇装异服的家伙正举着一把他从未见过的枪对准队长和迪马斯。
“放开医生!”
迪马斯扳下左轮手枪的击锤。
“你先放下枪!”
沈渊的QBU-191已经瞄准了迪马斯的脑袋,战术终端锁定骑士,他有自信在5秒内打穿这两个人的脑袋。
“你先放开医生!”
“你先放下枪!”
“你先!”
“你先!”
“等、等等…”
医生挥舞着手臂试图制止两人的争吵,先不说两人为什么突然开始对峙,为什么迪马斯让他放开自己?
自己压根也没被抓啊!
“我、我没有被挟持……”
显而易见的是,医生的声音在这两个吵的脸红脖子粗的大汉之间毫无作用。
“愣着干什么,我没挟持你,走啊!”
这根本就是一场误会,沈渊可不想因为这个和对方交火,他还指望和这些人了解自己现在究竟身处何方。
“我、我….”
越是着急,医生的结巴就越严重。
既然说话解决不了问题,医生决定用行动来证明。
可当他尝试起身来证明自己没有被挟持,一股力量扯住了自己。
“诶?”
医生回头,看到自己的长袍被沈渊踩住了。
“那、那个,你,放开我。”
医生试着吸引沈渊的注意力,可此时的沈渊正在和迪马斯进行紧张的对峙,丝毫没有注意到医生的动作。
医生用力拽起了拽自己的长袍,但力量太小,沈渊不为所动。
“还说你没有挟持医生,放开他!”
在迪马斯看来,医生都求对方放开自己了,这不是挟持是什么?
“不能在这里僵持,迪马斯,会引来那些家伙。”
“我知道...实际上已经有东西来了,我听到了。”
雷纳德和迪马斯轻声沟通。
“不能长时间对峙...战术装备的电量经不起浪费,我的体力也快见底了。”
“有热源...该死,这个时候来怪物吗?”
沈渊强撑快要晕倒的身体,时不时向下瞥一眼,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蹲在自己脚边不动...
“踩、踩住了,放开!”
医生指着自己的长袍。
“啊?”
看见这一幕的沈渊急忙抬脚,这才让医生挣脱出来。
“砰!”
趁着沈渊分心的功夫,迪马斯果断开枪。
“雷纳德!”
无需迪马斯的提醒,在枪响的那一刻,雷纳德已经举起钢剑向前冲锋。
子弹险之又险的擦过沈渊的右肩,没等他举枪还击,雷纳德的冲锋已至。
面对冒着炽焰的剑锋,沈渊本能的举枪格挡。
可剑锋却贴着自己的手臂向后刺去,雷纳德的大手抓住沈渊,一把护在自己身后。
血肉被刺穿的声音从沈渊身后传来,紧接着是燃烧。
钢剑捅穿了挥舞触手的巨大怪物,圣光的灼烧让其头部那星罗棋布的不规则眼球一个接着一个爆炸,沸腾的脓臭和血腥扩散开来。
“嘶——!”
对于这种体型的怪物,雷纳德的突刺虽然起效,但不足以致命,在从被攻击的硬直中恢复后,原本散乱的触手结成一股,向雷纳德猛得挥去。
“砰砰砰!”“哒哒哒哒哒——”
迪马斯与沈渊同时开火,大口径左轮手枪的子弹将怪物口器中的巨大紫红色眼球轰碎,191的射击则将挥击的触手拦腰斩断。
“雷纳德!后退!”
迪马斯从雷纳德身后闪出,短刀挥舞,瞬间在怪物的身上划开数个创口。
在真正的怪物面前,原本对峙的几人结成统一战线。
“巨型食腐者,被猪人尸体的气味吸引过来的。”
迪马斯为左轮重新装弹,站在雷纳德的身后提供火力掩护。
沈渊也试图继续战斗,但食腐者受伤后流出的粘稠血液接触到空气后沸腾,散发出难以形容的恶臭,本就体力不支的沈渊只感觉胃液翻涌,胸口刺痛。
五天的高强度求生,加上一场接一场的生死战斗,终究是熬干了这具身体最后一丝力量。
沈渊眼前一黑,191从自己的手中滑落,自己本能想要去拿稳枪,但双臂完全不听使唤。
“我是..军人,我还...不能...”
沈渊只能重复这一个念头,好让自己不彻底昏迷。
一旦自己闭上眼,可能就再也睁不开了。
“张、张嘴。”
喉结的两侧被大力捏住,嘴不由自主的张开,一股清凉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的自己的食道,浓厚的薄荷辛辣冲击着沈渊的脑干,让他离散的精神重新集中。
“你、你中毒了,需要、要治疗。”
“还有,你、你需要食物。”
医生从挎包中拿出一小根油纸包的块状口粮,而在不远处,雷纳德已经把那只巨型食腐者大卸八块,迪马斯正在往上泼洒黑色的油状物,将食腐者的尸体焚烧。
“我...为什么...”
明明刚才还在对峙,这两人为什么不放任怪物攻击自己,反而要救下自己?
这个答案对于雷纳德和迪马斯来说倒是好解释。
“本来是没打算救你。”
“如果你真的挟持了医生,那我们肯定会放任食腐者啃死你,然后再把它弄死。”
“但从你刚才的反应来看,这似乎只是一场误会。”
迪马斯没说的是,产生误会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对沈渊的忌惮。
在完全凭力量说话的地牢里,能约束强者行为的只有两种东西——更强的力量和强者自己崇高的道德。
沈渊很明显是后者,否则现在的迪马斯和雷纳德不可能还活着。
“在地牢混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人。”
迪马斯土匪出身,混迹地牢多年,他深知人为了活命能做出什么事情。
“你当时为什么没挟持医生?”
“因为我是军人。”
这话让迪马斯皱起眉头,他印象中那些军人可没有沈渊这么高的道德水平。
“我们绝不拿无辜的人做挡箭牌。”
“这是底线。”
沈渊的声音依旧虚弱,他累坏了。
“不拿无辜的人当挡箭牌…还有这样的军队?”
迪马斯不知道。
“听起来像那些老掉牙童话故事里的解放骑士说的话。”
雷纳德从一旁走来,将沈渊扶起。
“对了…你们还有吃的吗?”
刚刚吃完一根口粮的沈渊难忍饥饿,他太想吃点什么了。
“有。”
“但我们不能分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