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1章 铁线妖虫
宁景明收了飞舟,两人又在山下整理了一下仪表,再互相看了看,确定得体之后,这才循着山路上山。
说起来,王蝉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行医,多少有些兴奋。
本以为是宁景明照顾,专程带他出来见见世面,给他介绍一些道友。
他呢,也打算摆正心态,在一旁打打酱油就行了,主要就是结交人脉。
结果,来时的路上,宁景明却说这青竹山的曲道友专门提及了让他也过来,因为情况大致和上次给赵山河疗伤的情况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疗伤的对象不是人,而是一只中品灵兽——
妙空鹤。
这妙空鹤可不简单,拥有中阶血脉,灵智颇高,长相也是神俊,通体青色,飞遁更是飞禽灵兽之中有名的快,普通修士即便是养得起,也未必有机会寻得到。
至于妙空鹤的主人,炼气中期散修,也是同行,是极其少见的能治疗神魂伤势的医师,至于品级则是吓了王蝉一大跳——
上品医师!
擅长治疗神魂伤势的上品医师!
翻遍整座小黑河集市,也寻不出半个这样的人物。
有如此本事,哪怕是放到白山城也是受人尊敬的。
毕竟神魂这一块……懂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按理说,这种散修,只需前往白山城报备一二,便能获得入城定居修行的资格,根本没必要在荒野混。
不过,此人和那赵山河一样,同样是前阵子从北方的黑水城而来,而且还是身份不明的散修,是以想要入城的话,还需要经过一定的程序审核。
这也是对方为何现在还住在青竹山的原因。
远远地,二十七号洞府矗立在半山腰,隐约可见一个身穿水蓝色道袍的女子,静静地站在门边,下午的阳光斜照过去,洒在她的身上,竟有种岁月静好的美妙意境。
这让王蝉和宁景明愣了下。
王蝉还好,对方虽然长得漂亮,气质不凡,但他也不差,并无多少拘谨。
宁景明就不一样了,只见他再一次整理了仪表,还轻轻地干咳了两下,浑身上下似乎都有些紧张。
“来人可是宁道友和王道友?小女子曲莲,有礼了。”
远山眉、鹅蛋脸,明明水蓝道袍下的娇躯曼妙非凡,想来绝不输于那程夫人,但王蝉却生不出丝毫邪念。
再次走近,王蝉才发现对方的眼神清澈如水,气质净明,行礼间温润如玉,笑起来更是令人如沐春风,好感倍增。
这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什么出身的散修能养出这种非凡仪态?
王蝉有些奇怪。
很快,王蝉和宁景明就被对方邀请入院。
喝茶。
闲谈。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三人之间熟络不少,似是多年未见的朋友。
这时候,对方才提及疗伤之时。
只见她轻轻拍了拍手,后院便有了一股灵气波动。
旋即躲在后院的一只青色飞鹤有气无力地走了过来,是走而不是飞,显得有些呆。
体型的话,看起来跟普通的白鹅差不多大,但气息却是相当深沉,以及有一股股邪异的味道纠缠。
这便是妙空鹤?
也太小了吧,能当坐骑吗?
王蝉正想着,忽地暗自自嘲,自己当真是见识太少,说不定这只妙空鹤也掌握了能大能小的本事呢。
妙空鹤见到家里来了生人,缩了缩翅膀,然后躲在了曲莲脚边,有些委屈地叫了叫。
“妙儿和小女子一同长大,虽是灵兽,却也情如半个姐妹。它前些日子出去觅食,不小心遇到一条即将进阶中品的铁线妖虫,被其附身纠缠,融入血肉,如跗骨之蛆,不得爽利。”曲莲摸着妙空鹤的脑袋,温声道:
“听闻宁道友的【正阳法咒】和王道友的【五针封禁】克制此妖虫,故而冒昧相请,还请不吝相助,两位远道而来,小女子已备百枚法钱,稍后自会奉上。”
宁景明和王蝉闻言,缓缓颔首。
上门服务和到店消费,价格自然是不一样的。
对他们而言,这是少见的大单,百枚法钱可不少。
只是那铁线妖虫也不简单。
铁线妖虫,顾名思义,身躯坚硬柔韧又宛若细丝,而且躲在水中,可以和水融为一体,化作透明之色,一旦有猎物靠近,便趁机偷袭。
由于其特殊的身体构造,飞掠极快,攻击强横,能破掉猎物的防御,遁入其血肉,从此寄居其中,直至把猎物吞噬殆尽,方才罢休。
若遇到攻击,此虫便会在寄居的猎物血肉之中游走,并大肆破坏,极为扎手。
不过,大部分铁线虫都是不入品的,下品且快进阶中品的很是少见。
两人还是第一次遇到此虫。
比起【蚀骨阴风】那种下品神通,这铁线虫是妖兽之体,自然要难对付得多,五针未必封得住,恐怕要七针。
“曲道友,宁道友的【正阳法咒】是中品,应对起来自是游刃有余,但王某的【回春针】只是下品,即便是五针齐出,也未必能封得住那铁线妖虫。”王蝉语气慎重地说道。
“王道友何必妄自菲薄。”曲莲看着王蝉,温润地说道:“你的【回春针】既能回春复元,又具备封禁之力,玄妙无穷,想来还不止那点手段,必能相助妾身。”
“曲道友缪赞了。”王蝉淡淡抱拳,这女人气质澄净不说,说话也是滴水不漏、漂漂亮亮。
问题是,漂亮话不能当饭吃啊。
“小女子也知道应付此虫是个水磨功夫,消耗怕是不小。”曲莲见到王蝉和沉吟的表情,神色流转间,又道:“是以另外备了两张十五层符禁的下品回气符。”
一张下品回春符,市价三枚法钱,每多一层下品符禁便多一枚法钱,两张加起来,就是三十六枚法钱了。
“曲道友客气。”宁景明立马接话:“宁某和王道友自当竭尽全力。”
很快三人达成共识,先由曲莲安抚了【妙空鹤】,然后王蝉通过【回春推云术】给【妙空鹤】过了一遍气血,大致确定了那【铁线妖虫】的位置。
为了那一百枚法钱和两张回气符,也为了防止出现意外,王蝉打算直接用【七针封禁】。
有了黑针和白针当底牌,银针的【七针封禁】乃至【九针封禁】在必要的情况下,也是可以拿出来的。
只见他袖子一挥,七根银针猛地飞出,在法力的催动下,咻咻咻地直朝着【妙空鹤】的腹部扎了过去。
枯黄色的禁纹瞬间延展成为一张禁纹之网……
另一边,一直神色淡然的曲莲,在见到枯黄禁纹浮现的刹那,如水的眼睛不由地眨了眨,脸上似是泛过一丝喜色。
半个时辰后。
当金光敛去,一个牙签大的孔洞从妙空鹤的腹部浮现,铁线妖虫从中缓缓钻出了出来,竟是通体黑色。
早有准备的曲莲祭出一个赤色葫芦,喷出一缕黑色火焰,直接把那铁线妖虫给焚烧殆尽。
而宁景明和王蝉,则是脱力一样,各自往嘴里灌了灵液,盘坐调息起来。
一炷香后。
两人稍稍回复,起身再次给妙空鹤来了一套保健服务,此事便告一段落。
三人再次落座饮茶。
曲莲说话算话,取出一个玉匣,里面放着一百枚法钱。
另有两张淡青色的下品回气符,十五层淡青色符禁在上面晃动着,似是蕴藏着极其充沛的灵力。
宁景明当先取了一张回气符,旋即打开玉匣,从中取了五十枚法钱,接着把玉匣和另外一张回气符推给了王蝉。
这种两人出力都差不多的情况,宁景明都是对半分的。
对于有实力的人,他是相当大气,王蝉很喜欢和他合作。
王蝉收下玉匣,里面的确是五十枚法钱,许是收女人的钱有些阴影,王蝉先是不动声色地闻了下,再把手探入其中,过了一遍,没有奇怪的味道,也没有什么黏黏的东西。
他连玉匣也一并收入储物袋,另外那张回气符则是纳入袖中。
眼见得出门行医一个下午,入账六十八枚法钱,以往一年也就赚这么多了,一时间,王蝉心中唏嘘不已。
虽说此种情况不常有,但相比以往为了一枚法钱而苦苦操劳,的确是今非昔比了。
不过,此时因为曲莲似是有心事的模样,没有拉气氛,这茶喝得比较沉默。
宁景明见状,和王蝉对视一眼,起身欲要告辞。
未料曲莲却是抬眸看向二人,神色肃然道:“正所谓一事不烦二主,小女子另有所求,也想请两位相助。”
“曲道友直说无妨。”宁景明道:“若是宁某二人力所能及,必当出手。”
宁景明是老江湖了,嗅到了麻烦的气息,本想拉着王蝉跑的。
但前面刚收了人家六十多枚法钱,却也不好意思直接走人,也不敢把话说满。
“妾身另外再拿一百枚法钱当见面礼。”曲莲沉默了一下,却是取出一份血契咒书,道:“事关重大,若是两位有意一听,先签了血契再谈其他,事后若是谈不拢,咱们也好聚好散,两位取了法钱走人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