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也是硬气了
这个成语用的真的是……
慕容璋实在不敢恭维。
偏偏那挛鞮越还挺得意:“那是,我可学了不少时间!”
说着,他又想起来:“总觉得你们中原人写的东西那么麻烦,看也看不懂是什么意思。”虽然发两句牢骚,但眼睛仍然闪亮亮的。
慕容璋没想到他还有研究,随口问:“怎么看不懂了?四书还是五经看不懂?”
没想到挛鞮越一脸迷茫:“什么是四书五经?”
慕容璋:“……那你看的什么?”
挛鞮越认真道:“《武侠传奇》、《剑道独尊》、《白面书生的狐狸小娇妻》、《鬼新娘》。”
慕容璋仰头看天。
谁给他看的这种东西?
研究十余年,归来仍是看话本好手。
慕容璋觉得太阳穴都隐隐跳动。
挛鞮越不明所以:“怎么了?看的不行吗?”
“没有别的了?”慕容璋不死心。
挛鞮越仔细回想,大彻大悟:“有,我还有一本!来人,取我那本最喜欢的书来!”
这就对了嘛。
这也不对。
慕容璋看着那本没封皮的诗经,沉默很久。
挛鞮越得意道:“怎么样?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本,虽然我看不懂什么意思,但是那种意境,哎呦。”
慕容璋更沉默了。
这本破书别说没有封面了,还是盗版的,里面的字有不少错的,他能看懂就怪了。
慕容璋又翻了一页,能看出来很喜欢了,纸张被翻的泛黄皱巴,最前面那两页都快掉了。
挛鞮越眼尖地看到一张,兴奋地把脑袋凑过来:“对对对就是这个,这个是什么意思?”
慕容璋仔细一看,这一页倒是没有错别字。
他正指着《采薇》。
“靡室靡家,猃狁之故。不遑启居,猃狁之故。”
“这是什么字?我不认识。”挛鞮越问道。
慕容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接告诉他,我们被侵占的无家可归,没有安定生活,都是你们打的,都怪你们!
不过他也并不是与他交谈两句他就能关心人家的人,他顶多会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他一眼。
“你是不是不会?”挛鞮越有些怀疑,又突然恍然,“你不告诉我就不告诉我,用这种眼神看我干什么?”
挛鞮越得知以后,沉默了很久,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大咳起来,咳嗽剧烈,伴着呼吸加快加重,原本有些苍白的面上逐渐红起来,有些喘不上气,额上的青筋也隐隐显现。
慕容璋一愣,拍拍他的背为他顺气,帘外守卫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慕容璋犹豫一下,还是说:“去请大夫来吧。”
挛鞮越已经不咳了,转为高调的哨笛音,氧气不够,脸憋的通红。
挛鞮越被抬走了,抬走时还能听见几声干咳。
他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有隐约的话语声传来。
有些句子他还琢磨不清意思,但是大概是说,二王子怎么又发病了,另一个人说唉你也不是不知道,这种春天经常会发病。
经常性的呼吸困难,但是又治不好,听他们那意思,大概率从小就有,伴随终生。
慕容璋又翻了两页,眼神无波无澜。
……
“奴婢参见太后。”双双跪下一拜。
太后表情慈祥,急忙上前两步,拉着双双的手起来,眼里全是对双双的喜爱。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太后说,“这孩子,长的真俊俏,哀家一见你呀,就喜欢。”
双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扯着嘴皮笑肉不笑。
她有点紧张,头一次见皇帝母亲,还说喜欢她。
那能不能赏她个黄金万两良田千亩用用?
她有点缺钱。
太后拉着双双坐下,殿内就剩他们两个人。
“你叫双双是吗?”太后问。
双双连连点头,有一种领导居然还认识她这个底层牛马的惊喜感。
“双双,好名字,”太后再一次感叹,“听说你现在在雅儿那里?怎么样?雅儿脾气有点不好,你多担待点。”
双双连连摆手:“不不,公主脾气很好,待我也很好。”
越听越怪了,这个老太婆不会要坑她吧……
太后继续说:“那就好,那就好,你觉得摄政王怎么样?”
双双警觉起来:“嗯,摄政王很厉害。”
太后继续笑:“那,我把你安排在摄政王身边怎么样?”
她的表情总觉得有点像笑面虎,双双感觉怪异,于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不是觉得摄政王很厉害吗?”太后惊奇道。
“是很厉害,所以奴婢只需要远远地看着就好了。”双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怕陈行远一个不开心把自己砍了吧!
太后好像明白了什么,说:“别怕,她要是敢欺负你,哀家就替你做主,明天开始,你就去摄政王身边吧,做个贴身丫头,好好伺候摄政王。”
双双一头黑线,死老太婆你都安排好了还问我干什么!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道:“摄政王也比较挑剔,你要细心一点,伺候好她,唉,我这几个儿女,也不知道脾气随了谁,都那么臭,就是见了哀家也没什么好脸色,你说,哀家养孩子是不是很失败?”
说着,眼里带了些伤心的意味。
双双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安慰了几句:“太后不要伤心,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了。”然后呢?然后她不会说了。
太后叹气:“是啊,都有自己的想法,一个两个的,也不说常来看看哀家,他们好不容易留一会,也是着急要走。”
双双干巴巴道:“太后,这不能说明什么失败呀,你看,每个孩子都养的特别好特别厉害,所以你应该是成功的!”
为什么这老太婆突然开始感伤了。
总感觉是个坑……
太后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缓和了情绪:“你说得对,哀家的孩子,都是人中龙凤,哀家只需要看着他们为国家出力就行了。”
怎么又开始夸了啊,她平生最讨厌这种别人家的孩子!
太后又道:“双双,那明天开始,你就去摄政王那里吧,今晚收拾收拾东西,跟雅儿说一声,哀家对他们也是常觉亏欠,以前总是不能陪着,现在想陪着,他们又没时间了。”
她语气低落,又一次叹气。
唉,双双也忍不住叹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好,奴婢明天就替您陪着摄政王,一定把她伺候好!”双双拍着胸脯保证。
为了一个母亲,自己牺牲几天又有何妨?
她一定要感人肺腑地把一个母亲的心剖给她看!
“谢谢你啊双双,只要远儿过的好,哀家作为母亲也高兴,但是还是不要告诉摄政王是哀家让你来的了,要不他该嫌哀家烦了,”太后由衷道,“哀家也想看看远儿每天都在做什么,双双平时没事的话,就多来陪哀家说说话吧,讲讲远儿有没有想念哀家,都在忙些什么,哀家年纪大了,每天闲来无事,有个人陪着哀家,也不至于太无趣。”
双双又一次可怜她,伟大的母亲啊。
该死的陈行远,对自己的母亲都不好,一定是大反派!
还把主角给弄走了,等我大主角九死一生回来,一定要变强复仇,打死这个大反派!
那她就勉为其难的当个卧底吧,唉,从来没当过卧底,也没实践过自己的演技,不知道能不能骗过她。
双双一走,太后忽的变脸,眼底没了伤心难过,冷笑了一声。
双双给陈娴雅说了一声,甚至当天晚上就去了陈行远那里。
总有一种被领导委以重任的责任感。
大家都很熟了,青萍也是没有心理负担的放她进来了。
双双背着一大捆东西,哼哧哼哧走进院子。
青萍一边关大门,一边问:“我找个人把你东西放屋里去啊,顺带还能给你收拾收拾。”
双双义正辞严:“不用,我要亲自背着。”
青萍搞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也就由着她去了。
爱背就背呗,反正也不是她背。
双双走了一路,气喘吁吁,有些忿忿不平地站到了陈行远房门前,想敲门又想起了她凶巴巴的脸。
敲门的手又缩了回去。
不行!她就是要敲门,她要告诫这个冷漠无情的人,为什么对一个母亲那么坏!
那也不行,人家这会没睡觉吧,别起床气一刀给自己砍了。
谁大晚上八九点就睡觉啊?她可不信!
那也不行,生命只有一次……
青萍站在一边看她像牛一样的喘着粗气,站在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一会准备敲门,一会又不知道想什么呢放下了手,这么来回了好几次,纠结的不行。
青萍好心提醒:“你再站着,王爷要生气了,一会把你当成刺客来打。”
这话果然好用,双双头一缩,站的远远的,咬牙敲响了门。
等待开门的过程中,心情总是忐忑的,没等半分钟,双双就畏缩了,扭头就想跑。
门开了。
双双的动作滞在原地。
她一个膝盖微微弯曲,另一只脚还悬在半空尚未落下,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好像把身家都装进去了,此刻正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往外走,门一开,世界都好像按下了暂停键,双双的动作也停滞了。
完了。
“嗯哼?”身后的人发出轻哼,语调上扬,带着疑问。
双双从里面听出了不耐烦的意味,她重重地咽了口唾沫,知道自己需要个解释。
想起来自己是为什么过来,她后背都硬了几分,挺起胸膛,扭头忿忿不平地往她身边走了几步,大叫道:“你,就是你,从现在开始,我要开始伺候你了!”
用最硬气的声音,说最窝囊的话。
陈行远只着单衣,白色衣襟松松垮垮的穿着,露出半截锁骨来,隐约还能看出她强壮的肱二头肌,此时正倚着门,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双双眼冒金光,用力又咽了一口唾沫。
帅啊,帅啊,看上去有肌肉,腹肌胸肌肱二头肌!
为什么反派都这么帅,身材也这么好!
“好看么?”双双听到头顶传来一句,语气温和,循循善诱。
“好看……”一个不察,被勾引了。
“乱棍打死。”陈行远的语气突然冷下来,转身关上了门。
补药啊!
不!秋雅!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双双这个悔恨呐,这个眼睛它为什么就非得去看那么一眼呢?
她垮着脸,很伤心地又敲门:“补药啊王爷,饶奴婢一命吧!奴婢是来伺候你的呀,你不要把我打死……”
“哈哈哈哈……”一个突兀的嘲笑。
双双恨不得眼神化成锋利的刀,割断青萍的喉咙,幽幽地看过去,表达自己的不满。
就知道嘲笑她!
门又打开,那么帅的一张脸出现再眼前。
双双眼睛又一次变成爱心。
“看够了么?”陈行远幽幽地问。
双双连忙打嘴:“看够了。”
陈行远正色:“谁让你来的?”
双双正打算说,又想起来什么,闭口不谈,胡诌道:“没有谁啦,都是奴婢特别崇拜王爷,所以给公主提了,公主也希望奴婢能照顾自己的皇兄,她总觉得自己对皇兄没有皇兄对自己好,所以就同意了奴婢过来啦。”
不能说,她可是答应了太后的!
陈行远的眼神冷下来,遥遥望了青萍一眼,青萍立马会意,扭头跃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哦?陈娴雅会有这么好?”陈行远不信。
双双明显对自己胡诌的东西很满意,甚至还入戏了,挺直腰板,大叫:“就是你这个态度,大家都是亲兄妹,为什么要怀疑自己的妹妹,妹妹对你这么好,你还不领情!”
陈行远并不相信这个说辞,看了她身后背着的大包一眼,无语道:“你不累么?”
双双刚刚气血上头,还不觉得什么,她这么一问,大包的重量越来越没法无视,一下感觉压的自己肩膀快垮了,她苦着脸哎呦哎呦叫:“哎呦,不中了不中了,我要去收拾床铺睡觉,压死我了,我住哪啊?”她忍不住抱怨,放下了背上的包袱。
她左右扭头,企图找一个自己喜欢的房间。
“滚,睡院子里吧。”陈行远不想跟她多废话,再次关上了门。
双双被凶的缩了缩头,见她关了门,又作势张牙舞爪起来,嘴里无声骂了几句高科技骂人技术。
唉,都怪这个臭绿,跟她待久了,自己的头也整天缩来缩去的。
跟个王八一样,都快练成缩头功了。
臭绿最好得赔她两万块钱。
她叹息着坐在在台阶上。
早知道让青萍给她收拾屋子去好了,搞的现在也找不到人,也不知道住哪,只能凄凄惨惨的坐在门口喝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