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聘做镖师
沉默在这一刻振聋发聩,而始作俑者却好似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趁着无人搭理自己时,爪子一缩再一抓,又一道口子应声而出。
“元!宝!”
千霖压低的声线明显染了盛怒,令还想玩闹的元宝本能一激灵,回头看向自家主人,那溜圆的眼睛里满是怯怯。
千霖心中冷笑,再不顾忌,伸手一把将猫崽子拽了过来。
“喵~喵喵~~”
元宝弱弱的叫声听得人心头一紧,别说一直伺候它的阿池,便是生气的明朗竟也于心不忍。
可惜,猫不是自家的,且这只猫伤的是他家郎君。
“抱歉。”千霖第三次道歉,一只手拎着元宝,另只手将刚得来的救命报酬递还回去,“这些银子,想来能为段公子重新购置件衣裳。”
段云臻的衣裳材质是蜀锦,一匹蜀锦按照如今市价三十两白银,再加上衣袍上各种刺绣与装饰,这件衣服下来少说也得要百两。
而她刚才瞅了眼,钱袋里刚好有一百两。
一旁的阿池神情里俱是不舍,可姑娘做的决定,她不敢忤逆。
明朗则看向自家郎君。
段云臻自始至终不曾乱过的眸子,从千霖面上落于钱袋,而后瞥向那只被拎着脖颈,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的小猫。
一声轻笑轻轻敲动众人耳膜,只闻那清越的似轻风拂过山岗般的声音说:“无需介怀,是我没能第一时间将它还给姑娘,要说错,我也有。”
“可……”
“若姑娘介意,不若在下聘姑娘做镖师,这些银子,权当镖资。”
此话一出,众人皆愣。
明朗想到刚刚那情形,明显对千霖不信任,急道:“郎君,此地距离县城不远,您若要镖师,小的现在就回去寻个过来!”
郎君醒醒,可不能这么做!她们本就别有用心,此般岂非引狼入室?
段云臻轻轻抬手,还想说话的明朗立时闭了嘴,便是心中再焦急也只能忍着。
“姑娘觉得如何?”段云臻问千霖。
千霖回神,直接问他:“段公子是看中了我的力气?”
“是,也不全是。”段云臻指着元宝,“我喜欢这只小猫。”
被点到的元宝:“喵?”
千霖浅浅一笑,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好,既如此,那我便为段公子押这一趟镖。”
不管段云臻背后真实意图是什么,总归与她目的一致。
且就算他对她有怀疑,薛千霖的背景干干净净,任谁也查不出什么来。
收起钱袋,千霖拎起元宝在眼前晃了晃,下一刻便将其推给段云臻:“元宝,便劳烦段公子照顾了。”
马车只有一辆,明朗考虑到男女有别,第一时间提出再买一辆马车。
千霖自无不可,主动提出自己去买。
一个时辰后,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行使在前往京城的路上。
元朗对千霖二人依旧持有戒心,一边驾车,一边问段云臻:“郎君,您为何要让她们跟着?这俩人一看就心怀不轨!”
车厢里,段云臻落下一枚棋子,视线不离棋盘,道:“若我没猜错,这位薛姑娘,该是奉国将军薛重元的女儿。”
“啥?”明朗执缰的手一滞,旋即回头,“不对啊,薛将军的女儿小的见过,不长这样!”
他之所以记住薛将军的女儿,是因为有次恰逢遇上那姑娘与人起了争执,又恰好对方说了她身份,他才有印象。
车厢内,段云臻轻声一笑,说:“你认识的是小女儿,这位,该是他的庶长女。”
经他提醒,明朗终于想起薛重元还有一个女儿,这女儿别说外人,便是薛家人自己只怕都要忘了吧?所以他意外自家郎君为何能认出。
为何?
段云臻视线看向一旁酣睡的元宝,似要透过它看到后面马车上的人。
“因为,她长得像极了其母亲。”
而她的母亲,曾是父皇最喜欢的舞姬。
只是不幸,那舞姬成了别人手中害人的刀。
后面马车上,阿池也在同千霖说着话。
“姑娘,您说这位段公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书生,进京赶考?段公子的身子看起来不怎么好啊,那身板能撑住?他那小厮我不喜欢,跟看贼一样盯着我们。哼,他还真以为他家主子是香饽饽,是个人都喜欢!”
千霖听着她的碎碎念,嘴角始终带笑。
香饽饽?这形容倒贴切。
别看段云臻被诊断活不过两轮,可他的身份注定会吸引无数目光。
大家族里,嫡女身份贵重,联姻对象自然也慎重。
但庶女通常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能与皇家结亲,是众多家族梦寐以求之事。可皇子就那么几个,僧多肉少,自然就成了香饽饽。
段云臻有疾,更是寿数已定,但若这期间能生下一男半女,便是守寡又如何?
凭孩子,他们已然成了宗亲。
更别说段云臻有天人之姿,哪个怀春少女看了不喜欢?
“阿池。”千霖突然唤道,“下个落脚地想办法多买些吃食,这一路……或许不会太平。”
“啊?”阿池怔住,不解地问:“姑娘,什么叫不会太平?”
千霖看着她。
阿池突然福灵心至道:“是不是夫人已经知晓咱们逃出来,要对姑娘您下手!?”
千霖眉心微扬,片刻后点头:“或许吧。”
但她想,她们的麻烦不会到的那么早。
真正有麻烦的人,只怕是段云臻。
也或许是她多虑,但先前的撞车,她不相信会那么巧。
想至此,千霖忽用力挥动马鞭,让马儿跑得更快了些。
一连几日他们走得很是平稳,期间因下雨,他们被迫留在镇上一日。千霖便趁着这个空档,去了趟铁匠铺。
第五日,一直心怀忐忑的阿池,待马车安安稳稳地再次停在驿站门口时,不由松了口气。
她一边四下查看,一边悄声问千霖:“姑娘,您说大夫人派来的人是不是没赶上我们?”
千霖见她这般不由失笑,说:“别慌,来了我们也能应对。”
“嗯!我听姑娘的!”阿池用力点头。
是夜,伴着屋外一声鸟啼落下,一连几日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房间里,千霖与段云臻同时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