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谁说恶灵不能当灵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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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死亡如约而至

“别!”“西野女士…”

就在西野葵治整个人半边身子已经倾倒出去,似乎就要坠落之时,大部分人都愣住了,只有少数几人还能开口冒出那么一两个字。

松下依旧双手抱胸,只觉得有些无聊,心想早点结束也好,自己事情还多着呢。

麻衣偏过了头,看着对方即将坠楼,她总会想起自己那位以死骗保的母亲……

“阿姨!别下去!”

“快去个人拉着她啊!要摔下去了!救命!救命啊!”

“来不及了!”

人群整个沸腾了起来,却没有一个人上前,真的试图去拉那位老人。

……

西野葵治整个人还在往外移动,癌痛使她面色狰狞,呼吸一直加重。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很多声音,不单单只是身后众人的呼喊声,还有来自于很多年前的那些声音:

“西野同学,你想成为怎样的人?”

“家里情况不好,你要理解。”

“西野,这份工作来之不易,虽然工资有些低,但我认为对你而言已经不错了。”

“您孩子的学费已经拖欠了一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

“妈……我还是没考好。”

“检查出来了,你这个是肝癌晚期,如果治疗的话,现在需要……”

“嗡嗡~”

忽然万籁俱寂,一切声音归为虚无,西野葵治只觉得一阵耳鸣。

天空之上,有飞鸟掠过云层,使得部分阳光得以探出,穿过她的眼皮,最后落在视网膜上,让西野葵治看到了淡淡的粉红。

她睁开眼,视线透过高耸的大楼,看到了远方的地平线。

那里半黑半白,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在天堂还是地狱。

当云层再被阳光遮挡住时,老人却反而感受到了一股别样的温暖……

一切的苦痛,都好像忽然消失,浑身无比轻松,她甚至想要闭眼睡去……

老人那枯瘦的身体倾倒而下,落入的,却不是眼前的万丈深渊,而是少女温柔的怀抱。

这……这是?

她的眼睛已经花了,有些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只知道这孩子还长的很可爱。

那一头蓬松的短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金光闪闪。

下一刻,少女的手慢慢贴了过来,抚摸上她眼角的皱纹,将其轻轻抹去。

在被早苗子的手掌触摸到之时,西野葵治感觉到了强烈的舒适。

“没事的……永远不会痛了。”早苗子的声音和手指一样轻柔,“再也不会痛了……”

灵力顺着早苗子的手指,往老人的体内灌输进去,在后者体内转化成无尽的快感。

这种感觉超过了世间一切药物,不单单只是使人获得快乐,更是直接抹除了病痛带给她的所有痕迹。

记忆中的所有东西都在随之改变,曾经受到过的那些悲伤与难过,在这一瞬间尽数消失,快感占据了她的全部。

死亡如约而至,但在那之前,西野葵治便已经到达了天堂。

……

“早苗子她什么时候过去的?”

一旁的麻衣听到众人的惊呼声,转过头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开口问道。

松下吞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好像就是刚刚……她一下子冲了出去……”

“那是什么?她在干嘛?”

“那个,好像是我之前给她的术式……”

松下怎么会忘记这个术式,实际上,「人身制傀」他一直想要学习,但悟性不够,始终没法掌握这种超一流的术式。

可看着早苗子这般施展「人身制傀」,松下整个人都被震撼到了。

她居然……居然能在那种顶级术式上自己加以修改,这也太天才了吧?

松下修行多年,早苗子目前到底在干嘛,他当然能够看得出来。

少女所给予那位老人的,自然是死亡。

但情况又完全不同,原本的术式,是用灵力粗暴的抹去对方所有生机。

而在早苗子手下的「人身制傀」,则完全改变,变成了彻底的意志输出……

虽然输出的到底是什么,只观察灵力的流动结构,松下并不能看明白,可从那位老人脸上的表情来看,应该毫无痛苦。

所以这叫……安乐死?

……

早苗子没有关注其他人,只是尽力在对着老人进行灵力上的输出。

这是她第一次全力使用修改后的「人身制傀」,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但在看到老人嘴角的笑容之后,早苗子再没半点顾忌,浑身灵力顿时大开!

“你……你是?”

西野葵治用尽浑身力气,总算是在快感汹涌间,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是灵媒,之前您给过我定金的,忘记了吗?”早苗子低声说道,整个手掌贴住她的脸颊。

虽然术式持续到现在,时间不过短短数秒,但早苗子已经开始虚弱,改良后的「人身制傀」实在过于耗费灵力。

她后颈处的衣物被汗水浸湿,显出淡淡的灰白色,额角的发丝也贴到了脸上。

察觉到老人即将离世,早苗子再度咬牙,开始释放自己剩余的所有灵力。

她已经决定,一定要让对方临死前的画面,尽是超越天堂的美好。

不知不觉间,少女的呼吸逐渐加重,怀中老人反而虚弱了下来。

西野葵治忍不住眯起了眼,快感使得她说不出一个字来,口腔中发出呜呜声。

此刻,在西野葵治眼里,抱住自己的这个女孩子,已经变成了天使,似乎对方整个人都开始发光……

她已经忘记了疼痛,忘记了生活里的那些苦难,忘记了往前几十年的不堪回忆,似乎自己才是婴儿,而眼前的天使,则是母亲……

……

“要买试卷?”

这个声音很是熟悉,西野葵治永远也忘不掉,哪怕过去几十年,她都能听得出来,那是自己母亲在说话。

她睁开眼睛,发现母亲正在晾晒衣服,而自己则站在旁边,手中抱着一把衣架。

“是的呢,老师说学校没有发这些东西,所以需要大家自己出钱买……”西野葵治开口道,心中有种隐隐的不安感。

义务教育已经免去了大部分学杂费,可很多地方还是需要花钱,也不知道老师们是为什么,明明三文街那边的试卷更便宜,偏要大家一起在学校旁边的那家文具店买。

要知道,这家可足足多贵了五百円,全班几十个学生,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里够不够?”

突然,母亲转过身来,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纸币,递到了西野葵治的手里。

看着那几张足足一千円的纸币,西野葵治总觉得有些困惑,但嘴角还是笑了起来:

“够了,谢谢妈妈。”

“剩下的你就留着吧,可以买点其他东西,如果有需要的话,也可以和朋友们去吃点东西。”

“好的。”

少女的笑容比阳光更灿烂。

晚间时分,父亲回到了家里,西野葵治比母亲更快一步,上前接过了他的西装外套,想要挂在旁边的架子上,却因为身高怎么也够不到。

“嘿咻~”

她只觉得自己被人从腋下提起,整个人拔高了几十厘米,也成功将那件外套挂上。

“再过两年,就长大了,到时候应该不用爸爸帮忙,你也可以挂得上去了。”

听到父亲这话,西野葵治嘟囔道:“怎么会是两年,一年就可以长大了。”

“那就一年。”

“别在玄关站着了,赶紧洗洗手,准备吃饭了。”母亲从厨房里走出,左右手各端着一盘菜。

“快去洗手!”“你也是啊。”

父女俩一个推一个拉,双双走进了洗手间,后续又坐到餐桌上。

西野葵治正打算吃饭,忽而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连忙跑去房间里面,拿出了自己上次买的礼物,递到了父亲的面前。

“这是?”后者似乎有些意外,伸手将其接过并打开。

那是一条淡灰色的西装领带,正摆放在盒子里,边上留着一张纸条:

【祝爸爸生日快乐!】

“这……我的生日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怎么。”西野葵治开口道,“就不能提前过下一年的生日吗?”

“可以的可以的。”

一只手揉上了她的头发,那是来自于父亲的关爱。

西野葵治回到位置上坐下,看着父母两人嘴角的笑容,开口道:

“我开动了。”

……

“3,2,1,茄子!”

听到这个声音,西野葵治连忙笑起来,跟着所有人一起喊道:“茄子!”

咔嚓——

一张照片定格下来,那是她的毕业照。

“从今天开始,就真的要进入社会了,可要加倍努力了哦。”母亲伸手抚摸着她学士帽上挂着的流苏,笑着说道,

“对了,你不过去和你男朋友说两句话吗?我看他可是一直在看着这边呢。”

“是……对哈。”西野葵治道,看向了不远处站着的那个男人。

对方穿着和她同样的学士服,正在看着这边。

今天,是她和男友一起从学校毕业的时候。

待母亲走后,两人游荡在学校的湖边,男人笑着说道:“怎么样,之后打算去哪里工作?”

“我不知道……”西野葵治摇了摇头,偷偷瞥了他一眼,“那你去哪里?”

“我去哪里,取决于你在哪里。”

“这样啊……那我们一起努力吧?”

“不然呢?你可是早就说过,我们俩一直都要在一起的,无论是在学校,还是之后进入社会。”

“嗯。”西野葵治点了点头,看向旁边的湖面。

那里波光粼粼,时而有几条金鱼跃出水面,便泛起了点点涟漪。

……

“没事的没事的,你不要紧张,听医生的话就好。”

白炽灯有些刺眼,西野葵治死死抓着身旁男人的手,咬着牙使劲用力。

她满头大汗,浑身都被汗水浸湿,明明已经很虚弱了,身上却好像有无尽的力量。

“哇哇哇!”

忽而阵阵啼哭声传来,西野葵治松了一口气,下一秒便听到了所有人的欢呼声。

“生下来了,是个男孩子!”

“手术完成,母子平安!”

接着,那个孩子被递到了西野葵治的面前,看着对方紧闭着的眼睛,还有那红润的小舌头,她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接着,她被推出产房,父母早已在外等候多时。

“你以后也是母亲了,要更加努力了。”

“嗯嗯。”西野葵治笑着应道。

……

“妈妈,这是我的试卷。”

听到这个声音,西野葵治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将火关上之后,接过了孩子的试卷。

看着由红笔涂写出来的分数,她笑着说道:“就知道我们宪平最棒了。”

“妈妈,学校那边说,我可以去参加奥数比赛,如果后续成绩不错的话,可以走特殊通道,直接升入东大。”

“需要钱吗?”西野葵治擦了擦手,想要从身上掏钱出来。

“没事,不用的啦,学校说来往的路费和生活费都有人负责。”

“那不行,男孩子总还是要有些钱在身上的,如果遇到要请喜欢的女孩子吃饭的时候,身上没钱怎么行。”

西野葵治没听他说,强行塞了些钱过去。

“那好吧……妈妈你坐下来,我给你揉揉肩。”

“嗯,对了,我打算过些天,大家一起去外公外婆那里玩玩。”

“好啊,最喜欢去看外公外婆了。”

西野葵治笑了笑,从身上拿出手机,打算发消息给自己丈夫,也通知下他孩子成绩不错的消息。

“妈妈觉得开心吗?”

“开心啊……”西野葵治不知道孩子为什么说这话,抬起头来问道。

忽然间,在她眼里,自己的孩子,忽而变成了母亲,又变成父亲,最后变成自己的丈夫。

这几人似乎融合在一起,都在对她询问:

“西野,你开心吗?”

……

西野葵治想要说点什么,但确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幸福的美好布满了她整个大脑。

“谢……谢,我很开心。”

老人的嗓间,蹦出了细弱如蚊虫般的声音。

终于,波涛渐渐停止,快感再也无法继续输入进去,老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嘴角带有淡淡的微笑。

早苗子松了口气,抬手擦掉额角的汗,低声喃喃道:

“不用谢……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