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章 赏花宴:谢幕⑦
且说慕容穗去更衣,无忧几人便坐在圆桌前聊着。
“我初来京城,还不曾听说有复姓慕容的人家是在朝堂当官的?”无忧把玩着茶盏,低着头问这话。
周雪柔闻言轻笑出声,刚准备开口却被刘希月抢先,只见刘希月托着腮帮子的手放开,声音雀跃道:
“这我知道呀!慕容穗她爹就是个郎中(官职,正五品)。”
“郎中呀…”无忧拉长着音调,抬起头来的一瞬间却看见周雪柔的手紧紧握着…不…应该说是捏着茶杯,无忧不禁挑了挑眉。
而周雪柔注意到无忧的眼神,捏着茶杯的手立刻松开,对她讪笑了一下,便把手藏在桌子下。
无忧见她的动作只当看不见,心里在想着门牌号的事情,看来不是我看错了,是有人换了,只不过这事…跟我又没关系。
无忧想着,转头又想到自己已经介入这件事之中,不禁叹气一声。
这时刘希月又问起慕容穗的事情,无忧只道慕容穗是跟其她贵女玩闹才成这样的,遂刘希月又问跟谁玩闹,无忧却也不答。
“刘姑娘看来对我的事情很感兴趣。”婉转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身着茜雪纱穿花纹衣袍的慕容穗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头上的凌云鬓看上去已经被整理过,已没有先前那般凌乱,整个人看上去是那般娇艳欲滴。
刘希月闻言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过分关注别人的事情,脸色不禁红了红,嘴巴也乖乖闭上了。
慕容穗见她终于不再问了,心里才觉得满意,遂又到无忧身前直接跪了下来,倒使无忧愣了愣,只见慕容穗对无忧拱着手道:“姑娘的大恩大德,穗儿定当牢记于心,姑娘如若有什么用得上我慕容穗的地方,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定当在所不辞。”慕容穗说完便磕起了头。
刘希月和周雪柔闻言皆吃了一惊,刘希月因为刚刚的事情这次倒没有开口问,而周雪柔也识趣的没有问。
此无忧闻言却像定住了一样,好生奇怪,她原本就不想多管闲事,可…她还是介入到别人的命运里,也许这就是跟愿安那家伙待久了,自己也变得喜欢多管闲事,还真是的……
无忧心想着,嘴上自嘲一笑,随即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扶起慕容穗归座,嘴上却未发一言,因她已无力发一言,再多话语都是苍白的,都会昭示她是怎样一个自私的人……
遂几人又回归沉默,这时隔壁却传出开门声,无忧和慕容穗听见互相看了一眼,周雪柔看见她们的动作心里的疑虑逐渐增大。
“大堂姐你这衣袍该如何?我的你又不合穿。”突地,死一般的寂静中传来刘希月的声音。
无忧闻言对她微微笑了笑,真难得还有人记得她那已死的外袍。
她现外面只着一身浅蓝色的中衣,要是这样出去保不得又被编排成啥样了。
此时慕容穗也想起这事忙应道:“我还备着衣物,可供姑娘更换。”
刘希月闻言,皱了一下俏眉,“你有刚刚为何不早说?”
慕容穗闻言尴尬一笑,两根食指对戳着道:“那个…这个…对不起……刚刚给忘了。”
遂无忧再次更衣毕,几人即应刘希月的主意到花园里去凑热闹。
几人便相协至花园里,却只见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就连先前哄闹闹的圆舞坛中也无甚人。
“奇怪,这里刚刚不是还在斗舞吗?”刘希月左看看右看看问出了四人心里的疑惑。
“也许她们又去别处了?”慕容穗眼睛看向周围接话道。
“问问不就知道了。”无忧耸了耸肩道。
刘希月闻言连忙去抓了个贵女问,只听得贵女吞吞吐吐、红着脸说常乐公主不知怎的,突然发疯一样狂撕扯着衣袍。
“而且…而且…还…强吻别人。”
希穗两人闻言面面相觑,而无忧却瞄了一眼周雪柔,见她低着头加上蒙着脸倒也看不出来是何神色,遂转过眼来。
此刘希月左手心托着右手的手肘,右手拇指和食指捻着下巴道:
“依本小姐看周凤瑶这肯定是坏事做多了,撞邪了。”
“不可胡说。”无忧正着脸、语气却并不严厉地说着。自古皇家最是避讳这些,深怕触到什么鬼怪的东西而影响龙运,要是乱说可是大罪。
刘希月闻言努了努嘴,一脸不高兴地看着无忧,倒也没说什么,因她知道大堂姐这样说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瑶儿还真是胡闹,怎喝那么多酒。”这时周雪柔突然忧心忡忡地道,仿佛在为常乐公主的行为而忧心。
无忧闻言心想,这话说得不错,把公主发疯的理由归结为喝多了,发酒疯呢!
无忧想着,遂嘴上接话道:“郡主说的有理,常乐公主定是喝多了才如此。”
周雪柔听见无忧的话语,抬起头看着她,见她没看自己,随即又低下头来。
此时刘希月心想着人都散了也无趣,便言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去投壶如何?”
刘希月话刚说完,便见一宫女走来,通知众人道:
“贵妃娘娘有令,因常乐公主喝多了,做了些混事,让席客们都散了。”
四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随即无忧道:
“既然如此,那便回府去吧!”说完便先走了,剩下三人还在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
无忧在路上走着,耳朵却先听得那整齐划一的步伐,踏得地都好像震了震,随即便看到队伍前领头的那一位,只见他身穿红色飞鱼服,一条镶金腰带束着他的细腰,上面系着一枚象征着身份的金牌,头上戴着黑色的纱帽,帽顶装饰着一颗紫色的玉石,手上拿着一柄剑。
他的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目视前方。身后跟着一队身穿黑色飞鱼服的东厂护卫。
是东厂的人!
无忧见此眉微皱,退到一旁低头屈膝。
缚世寒经过只用眼角微微的撇了一眼无忧,随即便继续面无表情的向前走。
直到东厂的人全过去,无忧才抬起头来,眼睛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
看来刚刚那位就是东厂厂督——缚世寒了。
无忧想着遂又想到他俩的婚事,眉头不禁又皱深了几分。
她可以走,但她不能带小支走,她更不能让小支知道自己的身份,况且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不信任小支!
但…自己…好像…不能够抛弃小支,至少…于自己的心…都不能做到。
无忧想着不禁闭上了眼,似乎这样就能逃避做选择,最后却只能睁开眼,重重的叹了口气便又向外而去。
无忧出到宫门,见一排排停放在外的马车和聊着天的仆从,遂迈步从队伍中过,队伍中一双双好奇的眼睛便马上望了过来,有看了一眼就马上移开的,也有些还是打量着的。
无忧就迎着各种眼神走到丞相府的马车队伍前,小支一看到她,便马上迎了上来,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无忧,似是在观察无忧有没有事,见她的衣袍更换了忙问道:
“小姐的衣袍为何换了?”
无忧看着一脸为自己担忧的小支不禁愣了愣,随即低下头来开口道:
“不小心弄湿了。”
小支闻言松了一口气,遂又想到什么自责道:“是奴婢粗心都没有想到给小姐备些衣物。”
无忧闻言抬起头来,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的神色,突地一笑,“傻子,这如何能怪你,咱俩都是第一次参加这宫宴,哪想到这个,况你要到何处去弄这宫服。”
小支闻言傻笑了一下,“哦,也是,是奴婢想的不周全。”说着还摸着脑袋,一副呆瓜样。
无忧看着她的笑脸,心挣扎不止,遂又看到她的笑脸忽地正了正问道:
“小姐,奇怪怎就你一人出来,其他人呢?”
无忧闻言挑了一下眉,“还没出来。”
小支一听便急了,“啊?她们还没出来,小姐你怎么就先出来了?快回去。”说着手还轻轻地推着无忧。
无忧却也只是看着她着急的神色,任她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心也仿佛在这一刻做出了选择。
随后无忧一脸笑意的对小支解释道:“贵妃娘娘已经下令让席客们散了。”
小支闻言推她的动作一顿,“那为何不见其她人出来?”
无忧听闻不禁挑了挑眉道:“也许都去看常乐公主了吧?”
无忧话刚说完只听得刘希月格外兴奋的大嗓门在身后响起。
“大堂姐!”
无忧闻言转过身去,见刘希月跑着过来,无忧不禁看了看她拖地的深黄色长袍,只见袍尾随着她跑动的步伐飞舞着,遂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不禁疑惑她是如何做到的。
“呼…大堂姐,你走那么快干嘛?”刘希月跑至近前叉着腰呼出一口气道。
无忧对她挑了一下眉,示意她有何事,她却睁着眼对无忧道:
“大堂姐你右眉头跳了,要触霉运了。”
无忧闻言抿了一下嘴角道:“有事?”
“你等等,郡主说要送礼给你,要你千万不要推辞,算是对你帮她的谢礼”
此言一出反而引起了小支的好奇,扯了扯无忧的袖子,无忧便知她想问什么,于是实话实说,唯独没说受伤的事,怕小支担心,却不料下一刻…
“我跟你说,大堂姐还挨了周凤瑶那泼妇一鞭。”话说太快无忧都来不及阻止便已经冒出来了。
“……”无忧
“啊!小姐你受伤了!”小支惊呼道便要掀无忧袖子查看她的伤口,无忧无奈只能任她查看。
只见小支小心翼翼的掀着无忧的袖子,慎重得像是在碰什么易碎品,看见无忧的小臂上绑着一层绷带,还有少许血迹渗在绷带上,脸上不禁呈心疼状。
无忧见叹气一声安慰小支道:“你家小姐没事,就是一点小伤而已。”
小支闻言一点安慰的感觉都没有,想着无忧定是在逞强,遂红着眼喊了一声,“小姐…”
无忧见她心疼得都要哭了,不禁无奈地扶了一下额心。
这时身后又响起周雪柔的声音,对于此时的无忧来说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只听得周雪柔喊道:
“尤姑娘。”此言一出刘希月和小支望过去,见一个戴着白色面纱身着浅粉色绣花鸟衣袍的姑娘一步步走过来,步态优雅,连头上的步摇皆只是微微晃着。
无忧连忙应道:“咳咳…郡主。”
周雪柔向前,身后跟着一个宫女,手上捧着一个木箱子。
“尤姑娘,多谢今日的解围之恩。”周雪柔说着屈了一下膝又接着道:“略备薄礼,望姑娘不嫌。”
无忧闻言笑着道:“郡主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姑娘又何必自谦,这也算是本郡主的心意。”周雪柔说着从宫女手中捧过木箱子,塞到小支的手里,小支愣愣地接着,遂看向无忧,见无忧对她点了点头,才安心地捧着。
“既是郡主的心意,那民女便收下了。”无忧说着也手搭着手屈了一下膝。
遂几人聊了一会,便相继有人出来,等刘氏母女出来几人才散,随即无忧和刘氏母女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