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四:从继承诡异遗产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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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墓

香烟一根根点燃,等到凌晨四点半老戈林过来敲门时,地上已经堆了有一小堆烟蒂。

“少爷,送葬的教会人员差不多要到了,您该起床了。”

轻敲两下门,老戈林隔着门扉讷讷地喊道。

听见喊声,费莱拾掇好桌面杂物,紧接着推开房门。

浑身上下散发的冲鼻烟油味伴随门打开的瞬间冲出,让老戈林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又瞧见对方红肿的眼眶,转而试探地说道:“需要先给您冲杯咖啡再下去吗?”

“不用了。”费莱摆摆手说道。看见老戈林的脸,昨晚的事不觉又勾上心头,“呃...”

尾音拉长,短暂思考下,他终究还是耐下了好奇心,只从桌上拿来了昨晚写好的信递给了老戈林。

信头要寄给的署名是致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文学系格雷弗斯教授。

“帮我把这封信寄出去吧。”费莱吩咐道。

老戈林点点头作答应状,他也没问什么,默默将信件收好。

费莱则换了件深色呢子大衣,让自己闻上去不至于像是泡在烟灰缸里,不一会儿也就下了楼。

一楼大厅,几名教堂的清教徒已经将棺材搬到了门口处。

同样一夜未眠的莱恩正在和他们交谈。

见到费莱下楼,莱恩凑到了自家兄弟的身旁,小声询问:“你...昨晚没什么大碍吧。”

费莱摇了摇头,红肿的眼眶却骗不过这位警官兄弟。

费莱有心掩饰,莱恩也没过多探究,两人心照不宣地跳过昨晚的事。

接着莱恩借口警局有事先走一步离开了,费莱则跟着教徒们开车赶往了墓地,按照教仪规矩,他们需要在天边升起第一道曙光前将墓地封好土。

老莫罗蒂·L·特伦奇要下葬的公墓在更西边一点的矮山上,那几乎算作是城市规划的边缘郊区,再往西去,就是荒无人烟的地区了。

说起来,锈山的地理位置实在独特。

锈山坐落在马萨诸塞的东北沿海,却三面环山,仅有东面一侧是绵长的海岸线。

一条名为梅里马克的宽阔大河将整座城市分为南北两半的同时也赋予了锈山一座繁荣港湾。

特伦奇家的古堡在南半边,锈山南半边更靠近艾塞克斯郡地区,再往南去才到波士顿等马萨诸塞大城市。

实际上,特伦奇的祖宅和家族墓地在北边的大矿山边,是靠发现并开采矿山起家的。

彻底发迹后,就从北边搬迁到了南边,具体是什么原因,老特伦奇从没说过。

汽车一路颠簸,行驶了约莫有半个钟,才抵达洛蒙公墓。

公墓山脚,有名年长的守墓人早早提着灯在路边候着,看样子像是已经把山顶墓园的冻土处理完了。

“这儿!”

守墓人挥手示意,他那声音像是喉咙里卡足了浓痰。

费莱下了车,顺便帮着把父亲的棺材卸下了车。

守墓人将备好的灯分给众人。

冬天刚下完雨的清晨,路面结了层薄冰。

“走吧!”守墓人一声招呼,几人抬着棺材小心翼翼抬棺往上走去。

费莱跟在后面,双手插进口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骰子。

寒风凛冽,吹得他大衣猎猎作响,他目光落在了那具承载父亲尸体的棺材,心里登时五味杂陈。

不管之前如何,不管昨晚经历怎样,他的父亲确确实实已经回不来了。

很快,他们就上到了山顶。

山顶的公墓并不大,几排墓碑整齐排列着,墓碑上的名字大多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守墓人领着众人来到一处已经挖好的墓坑前,坑旁的土堆覆盖了一层薄霜,在幽暗灯光下泛着微弱银光。

几名清教徒将棺材缓缓放入后,稍年长些的教徒站出,领着众人做祷告。

最后,铁锹铲起冻土,一铲一铲地填进墓坑,直至一个新墓碑立起。

下葬彻底完成后,教徒们先后离去。

“逝者已逝,生者节哀。”守墓人拍了拍费莱肩膀说道,然后他也回了山脚下的小屋。

费莱呆愣地站在墓前,他有些舍不得离去。

一阵寒风吹过,墓园的松柏木沙沙作响。

冷风中,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和老特伦奇争执的场景。

“呵。”

费莱戚戚然地暗自嘲笑一声,他干脆坐了下来,坐在墓碑前,开始和亡父讲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一小时过去,天空泛起鱼肚白。

费莱已经从刚到波士顿讲到了最近几年,他还想继续讲下去,却被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的踢踏声中断,从而不得不将目光移到墓园入口。

一个身影正朝他的方向走来。

来人是个女子,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

女子走近后,费莱彻底看清了她的形象。

陌生女子生了一张好看的东方面孔,乌黑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几缕碎发随意地垂在耳际。她的眉毛细长且柔和,鼻梁直挺,唇角微微上扬,自带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费莱疑惑地打量着这个陌生东方女人,在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东方人都还在另一侧的海岸城市。

其他城市也有,但即使是在波士顿打拼的几年里,他都没见到过几个。

在相互打量了几分钟后,这个陌生女子终于是开口了,她试探地叫出了费莱的名字,带着一种不确定的意味。

“费莱·特伦奇先生?”

“是我。”费莱·特伦奇回道,同时他多问了句,“请问您是?”

女子轻笑,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拿出张名片递给费莱,然后说道:“莉莲·海德,当然您会讲中文的话也可以叫我,李莲。”

费莱接过名片,上下翻看。

烫金名片一面是已经知道的名字,一面则印着【海德广播报业诡丽杂谈记者】几个大字。最底下的几行蝇头小字还附带了该报社的地址。

趁着费莱看名片,这个长着东方面孔的记者补充道:“很遗憾昨天没去悼念老特伦奇先生,不过我还以为今天会是西奥多或者理察尔先生来送葬的。”

“你是怎么找到这的?”费莱没理睬她用来缓解气氛的话,他质问道,不过转瞬就隐约猜到了答案,“线人?!”

“您不愧是我们行业从业的佼佼者,大差不差,狗仔队,他们在车里坐了一夜。”

“我得到消息即刻就赶了过来,我还以为我要错过了呢。”

“哈,谢天谢地,此前我已经上门了有近十回,您那帮兄弟们总是找其他借口逃避。”

“可怜我此前一次也没有采访成功过。”

“嗯,这次好了,我遇见了您,想来我们能达成合作。”

“不过您看上去远不如几年前我去波士顿进修时见到的那般意气风发,您病态了许多,以至于我差点认不出来。”

这位海德女士很健谈,语速又快又清晰。

以至于费莱根本插不上话,只有在最后她讲完的时候才能接道:“抱歉,我不接受采访。”

费莱不清楚对方到底想采访什么,但凭借经验,他大致能想到一点方向。

那绝对会是些问题中的问题,不然哪会有好记者会跟着在送葬结束后凑过来采访的。

想到这儿,即使对方有一张赏心悦目的脸,费莱也无心搭理。

他准备走了。

走没几步,却又停了。

他的身后,那个叫莉莲·海德的东方女人喊了一句话就让他钉在了原地。

“我想请问,您知道您父亲的确切死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