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知道

赵辰每次连续多次的来电总是让我有些泡在水里将要窒息的感觉。

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回拨过去。电话刚一接，就能感觉到另一头的怒火中烧的感觉。

“你去和哪位男士共进晚餐了？本来我在餐厅定了位置请你吃饭，你却一直不接电话，简直是太过分了！”赵辰愤怒地大声喊起来。我把电话筒放得离耳朵远了一些，不然我的鼓膜真的要被震破了。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赵辰变得越来越情绪暴躁。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和别的男士吃饭去了呢？”我反问他，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居然一上来先质问起我。

“我的司机告诉我的。”我早该料到，司机是他的人，不然难道还会是我的人吗？毕竟老板发工资的人是赵辰呀，可以理解。只是我没想到司机居然还观察我的举动，这让我对他很不满。

“你派司机跟踪我？”我质问。

“没有。我没有。但是你从健身会馆走的时候司机还没有走，不就碰巧看到了么？还跟我说跟踪冷勇，原来是送你去约会吗？”赵辰不分青红皂白地瞎猜，让我觉得解释起来非常累。

“赵辰，我最后告诉你一次，我确实是去跟踪冷勇的。只不过恰巧碰到了另外的人，所以临时决定不跟踪冷勇了。”我说。

“谁这么重要，还让你放弃了跟踪计划。那个男的是谁啊？”情敌之间总是很轻易的就能够嗅到对方的气味。赵辰嗅得也很准确，至少嗅到了我是喜欢Kevin的。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和他继续缠斗，我知道我说不清楚，我就是有问题我理亏。何苦再编瞎话骗他呢。

“好啦好啦，不就是跟一个男人吃个饭么，这你还不准啦？我明天请你吃饭如何？”我主动发出邀请。每次这样总是容易平复他的怒火。

“那倒不用。”他的声音软了一些。“要请也是我请你呀。”他说。

“我明天想约你吃完饭然后看电影。行吗？”赵辰说。

“这还差不多。以后你注意点儿自己的脾气，不要老是对我大吼大叫的。”我回他道。这事儿就算是半遮半掩的糊弄过去了吧。希望他能忘记。

转天恰巧是七夕。白天吴迪给我发了短信，问我如果她爸爸问起我，我是否能够假装说她晚上和我在一起，我答应了。想了半天没有张口告诉她她父亲有可能生病的消息，还是让她们家人自己决定怎么说为好。因为她问我，我这才反应过来七夕就是今天。原来赵辰约我看电影也是因为今晚是七夕，他早就在筹划了。

我梳妆打扮一番，正准备出发时，突然，手机进来一条短信。我一愣，是Kevin的短信。

“你有公司大楼的门卡吗？我忘带了，现在门口进不去。”

我看了一眼表，现在马上7点半了，该去和赵辰吃晚饭了。

纠结到底要去哪个，最终还是执拗不过内心，虽然心里还有昨天对赵辰心存的愧疚，但是愧疚毕竟抵不过爱情的诱惑。

“有！”我回复道。我就知道后面肯定还有事情。

“那你方便来公司一下吗？我家里的钥匙和车钥匙都在办公室，也没法回家，必须先进办公室。”

噗，我笑出来。这个特殊的日子，怎么把自己搞得这样惨。看他这么说，我甚至有点儿心疼他。虽然现在过去给Kevin送门卡，跟赵辰的晚饭和约会肯定要迟到了，但是我还是赶忙拿上公司门卡匆匆往学校南门走去，心里甚至有些开心。

边走我边给赵辰发短信，“晚饭取消，临时有事儿我得去公司一趟。你先自己吃吧，sorry亲爱的！确实没办法。”我知道肯定他又要生气了，但是我也没有办法。

“您没有门卡？”我到的时候，Kevin正站在大楼的门口。

“今晚正好在公司附近有个晚宴，结束后想回楼里，发现忘带门卡了！”Kevin冲我笑了笑，“同事里听说你住的比较近，所以我先问问你，希望没有给你添麻烦啊。”

“这么晚还回去加班，不回家和您妻子视频吗？”我装作漫不经心得试探地询问，今天可是七夕呀。

“回去也是一个人，她在美国，跟我有时差。没时间视频，我每天光邮件都回不过来。”

这是否说明他和太太的关系已过了激情期而变得平淡。当然，这些都是我一厢情愿的猜测。

走进公司后，Kevin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我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走到厨房帮他沏了一杯茶，还拿了一些小吃给他。

Kevin的办公室门没关，我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茶走进去，放到Kevin的桌子上。Kevin扭过头先看到茶，然后抬头看我微笑，拿起茶抿了一口，说“谢谢！”。

“还有这个，您上次让我给您加班准备的吃的。”说着我从身后拿出小吃，这些是我今天白天刚刚买好的，正好派上用场。

“你可真好！”Kevin说。不知道他有没有心里感到被照顾的感觉真好。反正我觉得他缺少一个照顾他的人，这让我很心疼他。

办公室很安静，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就像是Kevin的女友。泡茶从某种意义上象征着地位的低下，或许也满足了Kevin喜欢被人崇拜的心理。

“我就在外面呆着，您有什么需要就随时叫我好了。”我退出Kevin的办公室，把门带上，坐回自己的工位。漫无目的地发呆，只是想陪他，不舍得走。

我甚至有冲动想走进他的办公室，直接牵起他的手，对他说我爱你。但是我实在没有这个勇气。毕竟以前发生过我被辞退的事情，而且他又是有家室的人，很大的概率是他不会接受我的，何必冒险做这种事情。

刚坐下，手机进来一条短信：“你还有多久到？电影马上开始了！”

哦天哪，我这才想起来赵辰约了我看电影的，本来说好吃完晚饭就去看的，我光记得把晚饭取消了，却已经把看电影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我该怎么办？我回头看了看Kevin的办公室，他还在工作，没有动静，没有要走的迹象。我是继续等，还是去找赵辰？

“临时有事儿，还要一会儿。”我回复。

回复完短信，手机是长长的寂静。没有催命call，没有一个劲儿不停歇的短信。是不是赵辰成长了？

我望了望Kevin的办公室，想进去找他，却找不到其他理由。我心里着急，怎么还不出来，如果他现在立刻马上出来，我还来得及赶去跟赵辰看半场电影啊。人越着急的事情仿佛就越不会发生，这都是生活经典的安排。Kevin不可能现在突然出来说要走，我知道。现在这种局面就是我选择的结果。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Kevin从办公室出来。

他抬头看到我，有点吃惊，“呀，你还没有走吗？那我送你回学校吧。”

“那太麻烦您了。”我客气道。

“没事儿，今天要不是你来，我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学校离这儿也不远，我正好顺路。”

下班时间的Kevin好像比上班时说话更放松了，一路上说了很幽默的话，就像第一次来学校代课时一样。这时我第三次坐在他的副驾驶上，我喜欢车里的味道，淡淡的特别的香味。我喜欢这样的感觉，我只是听着，有喜欢的人在一旁说着，我偶尔笑一笑，车上只有我们两个。

“你觉得在公司的实习怎么样？”

终于找到了机会，我说，“特别好，同事们都特别友善，您也特别优秀，我特喜欢您。”我说的好像很随意的样子，但是我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了，直接当面对着我喜欢的人，这感觉太好了。

“那就好。”Kevin说了一句让我揣测半天的话。他的意思是普通的那就好，还是在默许我喜欢他呢？不知道。在这段关系里有太多的猜测了，我总是处在需要猜的位置，Kevin从来不明确表示什么。这就是已婚男士和未婚男士的区别吧。

“您平时都去那个健身会所吗？”

“是的。你也喜欢健身吧。”

“嗯嗯。如果可能的话，我可以每次都跟您一起去吗？我上次去感觉那里挺好的环境设备各个方面。”

“我倒不是每天都去。”

“那您什么时间去？”

“一般是每周二、周四下午。如果办公室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就会过去。”

“那我到时候可以和您一起吗？”

“应该可以。”Kevin同意了。我觉得这是私人关系的一个进步。如果他不喜欢我，怎么会同意我跟他一起去健身呢？至少不讨厌我是真的了。我开心极了。

当我从宿舍楼下车的时候，向Kevin挥手道别，心里仍然觉得有些不舍，路上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太短了，Kevin太忙了，看起来完全没有更长的时间来在工作之外找一个第三者。

我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已经默认自己可以成为Kevin的第三者。曾经我不是最痛恨的就是第三者吗？当初难道不是第三者才让我和冷勇的关系变成现在这样吗？怎么，现在我自己反而要当第三者了？我认可第三者的行为了吗？这么双标吗？我想着，刚才开心的感觉又有些回落。

一扭头，看到赵辰的车停在不远处，车里有人，司机不是别人，正式他。他正坐在驾驶位盯着我，一动不动。

我心里一惊，随即平复了一下心情，向赵辰的车走去。可是，我还没走近，他就突然开车，掉头把车开走了。我没有去追，我知道追也没有用。我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和他解释，说我真的是忘记了电影的事情。但是他一晚上没有回复。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坐在公司厨房的窗台上，Kevin穿着我们第一天见面时穿的T恤。他双手搂着我的腰，亲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