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医结合糖尿病学研究新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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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名老中医治疗糖尿病经验介绍

一、施今墨诊治经验

施今墨先生是我国近代著名的中医临床家,北京四大名医之一,治疗糖尿病经验丰富,以滋阴清热、益气健脾补肾为治则,创治了治疗糖尿病的对药,影响极其深远。

施今墨强调糖尿病多数患者均伴有不同程度的少气懒言、倦怠劳累、喜卧自汗、虚胖无力或日渐消瘦,舌质胖大或有齿痕,脉沉缓或沉弱无力等正气虚弱的征象。多因脾失健运,精气不升,生化乏源之故。脾喜燥而恶湿,若糖尿病患者,常用甘寒苦寒滋阴降火之品,可致脾功能受损,中焦运化无力,故水谷精微之气不足以营养气血,则气虚不足之象日趋严重,因而病情迁延,久治不愈。故施老治疗糖尿病从脾、肺、肾三脏入手,尤以脾肾为重点。基本方为黄芪、山药、苍术、玄参、生熟地黄、麦门冬、党参、五味子,即生脉散与黄芪配山药,苍术配玄参两个对药加生熟地黄组成。在糖尿病的处方中,施老每多配用苍术、佩兰、晚蚕砂、远志、干姜、肉桂、附子、破故纸等性多温燥,味辛或苦,其气芳香,行气通阳之品。此类药物若酌其性味,对证配伍治疗糖尿病,不仅无耗阴劫液之弊,反而能助脾运以生津、理气血以化瘀,取得预期的疗效。

糖尿病虽以虚热多见,然施先生认为确有虚寒证。临床常见尿意频多,小便清长,日夜不断,不欲饮食,舌质不红苔薄而白,气短音低,大便溏薄,四肢厥冷,脉沉而迟,尺部尤甚。实乃虚寒,行将欲脱,此即糖尿病之虚寒者。若不用峻补回阳之品急救,则阴竭阳脱之危势必见。施氏常投以助阳壮火,补虚固脱填精之剂,力挽颓势,再议其余。药用肉桂24g(切碎蒸汁兑入,不可火煎)、鹿茸粉3g(另装胶囊分2次随药送服)、制附子18g、桑螵蛸9g、山茱萸12g、人参12g、巴戟天9g、补骨脂9g、覆盆子9g、金樱子9g、怀山药30g、芡实米30g、野於术15g、炙甘草9g,文火煎服。

施今墨用药精奇,擅长使用对药。糖尿病尿糖多,系因脾肾不足,中气不升,固摄失权,精微下漏所致。降尿糖用黄芪配山药。血糖升高乃是脾失健运和郁火内蕴,伤及气分营血所致。降血糖用苍术配玄参。症见口渴、脉洪或滑数之内热炽盛、气阴两伤者可用生石膏、知母、配人参,用治糖尿病酮症,可使尿中酮体很快消失,但应辨证确凿,否则应慎用。治疗糖尿病尿糖不减者,重用天花粉,可用至50g,生地黄可用至25~50g。瘀血与糖尿病互为因果,可用丹参配葛根。

二、祝谌予诊治经验

祝谌予是北京协和医院教授、我国著名的中医学家。首创活血化瘀法治疗糖尿病。

祝先生结合施今墨先生的经验,自出机杼,首创活血化瘀。认为糖尿病发展到一定程度,尤其是合并有慢性血管、神经病变时或者长期使用胰岛素注射治疗者常常伴有血瘀表现,最先提出采用活血化瘀法治疗本病,开创治疗糖尿病的新途径。祝氏认为气阴两伤、脉络瘀阻贯穿于疾病的始终,故常把降糖对药方作为基本方加减化裁。降糖对药方由生黄芪30g,生地黄30g,苍术15g,玄参30g,丹参30g,葛根10g共3组对药构成。拟降糖活血方,由木香、当归、益母草、赤芍、川芎、丹参、葛根、苍术、玄参、生地黄、生黄芪组成。认为1型糖尿病长期注射胰岛素,血瘀阻滞更甚,更要重视活血化瘀。祝先生曾治一幼年患者,用金匮肾气丸加大量活血药而逐渐停用胰岛素,取得满意疗效。

三、熊曼琪诊治经验

熊曼琪教授是广州中医药大学伤寒论教研室教授,我国著名的伤寒论专家和糖尿病专家。擅长运用经方治疗糖尿病,尤其推崇应用桃核承气汤泄热逐瘀法治疗糖尿病。

熊教授认为瘀热互结在里是2型糖尿病病机特点之一,主张活血化瘀、通腑泄热,兼以益气养阴治疗本病。在糖尿病不同阶段拟桃核承气汤加味和加味桃核承气汤。当2型糖尿病病情未控制而空腹血糖甚高者,治宜泄热逐瘀为主,方用桃核承气汤加味:大黄10~15g(后下),芒硝 10g(分冲),桃仁 12g,桂枝 6g,生地黄 24g,玄参 15g,甘草 3g,芒硝、大黄剂量一般在10~15g左右,以大便通畅或微通为度,不宜过量。便秘及“三多”症状解除后应及时减轻硝、黄剂量,以免过利更伤阴津;同时应佐以养阴清热之品。在2型糖尿病中晚期,且血糖控制较好者,治宜益气、养阴、活血为主,佐以泄热通下,方用加味桃核承气汤:北黄芪30g,生地黄 24g,玄参 15g,麦门冬 12g,桃仁 12g,桂枝 9g,大黄 6~10g,芒硝 3~6g(分冲),甘草 3g。运用本法一者可解除“三多”症状及便秘之痛苦;二者正对阴虚燥热之病机;三者泄热通下法并非一种单纯排除肠内容物的治法,而是对整个消化系统起着调节作用,并能通过胃肠功能的改善,对全身起到调畅气机、燮理阴阳、促进新陈代谢的作用;四者大黄能使实验性2型糖尿病大鼠红细胞胰岛素受体特异结合率提高,并有使实验性糖尿病肾病减轻等作用。因此泄热通下法可以改善肠胰轴的功能,调整胃肠胰内分泌,减轻胰岛素受体缺陷而达到控制糖尿病的目的,并能延缓糖尿病血管并发症的发展。泄热逐瘀法为治标之法,只宜标实突出的患者,并非所有的2型糖尿病患者皆可采用本法治疗。辨证属脾气虚弱或虚寒证的2型糖尿病患者应慎用或禁用本法,否则犯虚虚之戒。

熊教授还擅长运用白虎加人参汤治疗糖尿病初起时或血糖控制不良时烦渴多饮、易饥多食、口干舌燥、舌红苔黄等阳明胃腑燥热炽盛,热盛伤津耗气之证;运用肾气丸治疗以多尿为主症的下消阳虚之证;运用五苓散治疗排尿不畅、余沥不尽,或小便失禁等症;运用真武汤治疗糖尿病肾病;运用黄芪桂枝五物汤治疗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

四、李可诊治经验

李可老中医是山西中医界独具特色的著名临床家,崇尚仲景学说,擅长以重剂救治急危重症及疑难病症,被邓铁涛教授称为“中医的脊梁”。李老认为糖尿病需从三阴论治,三阴又统于太阴,而太阴之根在少阴。

李老将糖尿病大致分为3型:①火不归原型:消瘦,乏力,多饮多尿,烦渴,随饮随尿,下午脸红,或头面烘热,双膝独冷,舌红无苔,脉象洪大,方以引火理中汤(熟地黄90g,砂仁15g,巴戟肉30g,天麦冬各 30g,茯苓 45g,五味子 30g,生晒参30~60g,干姜 60g,白术 60g,炙甘草60g)加油桂粉3~5克米丸吞服以运脾补土伏火、引火归原。多饮缓解后可减引火汤,加黄芪、制附片收功。②厥阴不敛型: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以乌梅丸(乌梅 30g,当归 30g,制附子 45~90g,生晒参 10~30g,干姜 30~60g,黄柏 15g,黄连 10g,油桂10g,川椒10g,辽细辛45g,炙甘草30~120g)煎汤服用;若见尺脉浮,腰困等阳火不藏者,可加封髓丹。③太阴脾虚型:消瘦,乏力,面萎黄,食少,纳呆,便溏,或无明显症状而血糖升高者,用以附理砂半芍萸汤(制附片30~90g,油桂10g,人参30~60g,白术30~60g,干姜30~60g,砂仁30g,生半夏30g,白芍45g,山萸肉90~120g,炙甘草30~90g)。化裁此方,以运太阴,固少阴,敛厥阴。对于慢性的糖尿病,寒热症状、三焦症状不是很明显的慢性调理,李老都是用附桂理中作为底子,可加生山药、生黄芪(用量需大)、枸杞子,猪胰脏(另煮熟,连汤带肉食之)加减调理。当患者症状消失,血糖控制理想时,可用固本散(刨附片300g,干姜、紫油桂、炙甘草、砂仁米(姜汁炒)、血琥珀、高丽参、血河车、鹿茸各100g,20头三七200g)善后。制120目粉,每次5g,每日3次,热黄酒调服。

李老指出,糖尿病消渴者燥热为标,阳虚为本,“阳明燥热永不敌太阴寒湿”。治疗糖尿病应从三阴立论,主要是敛降三阴经的阳气,不是大批添水以平衡水火。阴阳的不平衡就是由阳虚造成的,阳永远是主导,因为阳虚才造成不均衡。所以仍是要助阳,阳旺之后,阴阳天然就平衡了。力斥滋阴降火之非,绝不用人参白虎、知柏六味之类,以免治标害本。一用苦寒、甘寒,迅速虚化、寒化,阳明转属太阴,首先危及后天之本。一旦食少便溏就自断化源,转化成少阴下消,至此,后天、先天二本飘摇,久病不复,成为终身痼疾。

五、陈亦人诊治经验

陈亦人是南京中医药大学教授,于四大经典研习颇深,是我国著名的伤寒学家。其不泥于消渴病为阴虚燥热之说,从临床出发认为本病仍有气虚、阳虚、瘀血之病机。

陈亦人认为自金、元河间学派力主消渴病阴虚燥热说后至清代温病学说的鼎盛,对于消渴病病机的认识,阴虚液涸、火热炽盛之说愈演愈烈,终成偏执阴虚燥热论治消渴之流弊。将治法囿于滋阴泻火之一途,诚失于妥切。其病机除阴虚火旺之外,尚有气虚、阳虚等不同病机。中气不足,转输失常,津液不布则生燥。肺气不足,宣发停滞,津滞不润,则口干舌燥。临床中发现,多数消渴患者,虽屡投滋阴降火之品,而疗效不彰,甚或愈治愈烈。细审之,虽有口渴舌红少津者,但多舌淡齿痕者,此为阳虚所致。阳虚不化,水趋于下,故小便清长。津不蒸腾,空窍失润,则口渴喜饮。肾关不固,则精微外泄,故多食易饥。而标实方面,亦非纯火,陈氏认为瘀血为患亦十分普遍。虚阳生寒,寒凝血脉,则为瘀血。气为血帅,气行血行,气虚推血无力,血滞不前,亦为血瘀。加之临床上糖尿病患者病程较长,有的长达数十年,部分无症状患者,病程更难估计。因始终无症状,直至出现脑血管或心脏严重并发症,在临终前不久才被发现原有糖尿病者,多有久病入络之机内伏。其常见的并发症,动脉硬化、中风偏瘫、冠心病、高血压、视网膜病变等,莫不与瘀血密切相关。因此,糖尿病患者普遍存在着瘀血内停之机。在治疗上不可偏执滋阴泻火,应法据证立,辅以活血化瘀,疗效方高。

六、程益春诊治经验

程益春是山东中医药大学教授,我国著名的糖尿病专家,长期从事糖尿病临床工作,对糖尿病及其急慢性并发症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认为脾虚是糖尿病发病的关键。治疗本病的各法均以健脾为中心。

程教授认为脾虚失其运化、升清、散精之职,精津不得布达周身而下陷流失是形成糖尿病的主要机制。以健脾益气为主要治法,自拟健脾降糖方。药用生黄芪30~60g,山药30g,鸡内金9~12g,苍术15~30g,山茱萸12~18g,玄参12~18g,天花粉30g,五味子12~18g。根据病情进行辨证施治,屡获良效。

1.健脾清胃法

适用于脾虚不能散精达四末,不得输津润胃而致的胃强胃热证。多见于糖尿病初发,三多症状明显,血糖控制不良,合并口腔感染或便秘者。症见善饥多食,烦渴多饮,多尿消瘦,身倦体乏,牙龈肿痛,口舌生疮,便秘,舌红,苔黄,脉滑数。治以健脾清胃,养阴生津。基本方加生石膏30~60g,知母9~15g,黄连6~12g,生地黄15~30g,葛根15~30g,熟大黄3~9g。

2.健脾润肺法

适用于脾虚不能上输精津濡养肺脏,肺津干涸,化燥生热,久致肺气虚弱,气不布津之证。多见于病情稳定,体质较虚弱者。症见口干咽燥,气短乏力,动则汗出,易感冒,皮肤干燥,瘙痒,舌红,少苔,脉细弱。治以健脾益气,润肺生津。基本方加太子参30g,麦门冬 30g,黄精 15~30g,桂枝 9g,白芍药 15g。

3.健脾调肝法

适用于情志刺激而致的肝郁脾虚证及肝阴血亏虚证。多见于情绪不稳,胆系感染,视网膜病变,自主神经紊乱者。症见精神抑郁或烦躁易怒,口干乏力,口苦咽干,胸胁胀满,目干目糊,或见肌肉抽搐,大便时干时稀,舌红,苔薄黄,脉弦细。治以健脾调肝,养阴理气。基本方加柴胡9~12g,白芍药15~30g,当归15g,枸杞子30g,女贞子30g,川楝子9~15g。

4.健脾养心法

适用于脾虚气弱,生化乏源所致的心气阴虚,心血瘀阻,心神失养证。多见于糖尿病性心脏病、自主神经紊乱。症见口干咽燥,口舌生疮,身倦神疲,心悸盗汗,胸闷气短或见胸痛,虚烦失眠,舌黯红,少苔,脉细弱或结代。治以健脾益气,养心安神。基本方加黄连9~12g,生地黄15~30g,丹参15~30g,葛根15~30g,川芎9~15g,炒酸枣仁30g。

5.健脾补肾法

适于脾虚气弱并肾气虚,气化开合失司之证。多见于糖尿病中后期,体质虚弱,血糖不稳定,或合并肾病及慢性血管神经并发症者。症见口干乏力,夜尿频多,头晕耳鸣,腰膝酸软,或见纳呆、畏寒、泄泻、水肿、阳痿、闭经等。治以健脾补肾,活血行瘀。基本方加肉桂3~9g,肉苁蓉15~30g,枸杞子30g,生地黄15~30g,丹参30g。畏寒加制附子3~6g,泄泻加干姜6~9g,罂粟壳3g,水肿加桑白皮30g,益母草30g,车前子12~30g,便秘加熟大黄3~9g。

6.健脾活血法

适于糖尿病瘀血阻滞证。多见于糖尿病合并慢性血管神经并发症者。症见口干不欲多饮,肌肤甲错紫黯,或见胸闷胸痛,肢麻肢痛,中风偏枯,下肢坏疽,视物模糊,舌黯,或见瘀斑瘀点,脉细涩无力。治以健脾益气,活血通脉。基本方加丹参15~30g,当归12~18g,川芎12~15g,赤芍药、白芍药各15g,鸡血藤30g,水蛭9g,地龙9g,桑枝30g。

7.健脾化湿法

适于脾虚失运,湿热痰浊瘀滞不化,阻滞气机之证。多见于糖尿病病程绵长,血糖控制不良,或合并高脂血症,胃肠功能紊乱,胆系或泌尿系感染,部分酮症患者。症见口渴不欲饮,纳呆泛恶,食后腹胀,头身困重,肢体酸乏,或见外阴瘙痒,舌胖,苔白腻或黄腻,脉弦滑。治以健脾醒脾,化痰利湿。基本方重用苍术,加黄连6~12g,薏苡仁15~30g,藿香 9~15g,佩兰12~18g,茵陈15~30g,黄柏 9~15g。

8.健脾解毒法

适于脾虚气弱,邪毒浸淫之证。多见于糖尿病合并感染、坏疽、酮症酸中毒患者。症见口干多饮多尿,烦热体倦,或见胸闷咳嗽,外阴瘙痒,尿频灼热,皮肤疖痈,下肢坏疽,舌黯红,少苔,脉细数。治以健脾益气,清热解毒。基本方加马齿苋30g,金银花30g,蒲公英 15~30g,黄柏 12~15g,当归 12~18g,黄芩 12~15g,小叶石韦 12~15g。

糖尿病病机复杂,常累及阴阳气血和多个脏腑,临证时应抓住脾虚这一关键,审证求因,准确辨证,灵活应用健脾八法,方能药到病除。

七、林兰诊治经验

林兰是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的教授,是我国著名的中西医结合糖尿病专家,长期从事糖尿病中西医结合研究工作,临床经验丰富。常将糖尿病辨证分为三型,并根据病性病位,分为若干亚型。

1.阴虚热盛型

(1)肺胃热盛:

症见口渴引饮,饮一溲一,咽干舌燥,消谷善饥,形体渐瘦,大便秘结,舌红苔薄黄,脉数或细数。治宜清泄肺胃,生津止渴。方选白虎汤,消渴方加减。药用生石膏30g,知母 10g,生地黄 15g,天门冬、麦门冬各 10g,天花粉 30g,黄连 6g,黄芩 10g,甘草 6g。

(2)心胃火盛:

症见渴喜冷饮,易饥多食,口舌生疮,牙龈肿痛,口臭,心烦失眠,溲赤便秘,舌红苔黄,脉滑数。治宜清胃泻心。方选玉女煎加味。药用生石膏30g,知母10g,生地黄15g,麦门冬10g,竹叶、黄连各6g,牛膝10g。

(3)心火亢盛:

症见渴欲冷饮,急躁烦热,口舌生疮,心烦失眠,小便短赤,大便秘结,舌红苔黄,脉数或细数。治宜清心泻火,滋养心肾。方选泻心汤合黄连阿胶鸡子黄汤加减。药用黄连 6g,黄芩 10g,生地黄 15g,白芍药、阿胶各 10g(烊化),竹叶 6g,黄柏 10g,木通 6g,鸡子黄1枚。

(4)肝阳偏亢:

症见急躁易怒,头晕目眩,口渴多饮,面红目赤,溲黄便秘,舌红苔黄,脉弦数。治宜滋阴潜阳。方选天麻钩藤饮合知柏地黄汤加减。药用天麻6g,钩藤10g,石决明20g(先煎),黄柏、知母、山茱萸、牡丹皮、泽泻各 10g,生地黄15g,山栀子、山药各 10g。

2.气阴两虚型

(1)心肺两虚:

症见神疲乏力,汗出气短,心悸失眠,怔忡健忘,五心烦热,咽干舌燥,舌红苔薄白或薄黄,脉细数。治宜益气养阴,宁心敛肺。方选生脉散加减。药用太子参,麦门冬各10g,五味子6g,生地黄15g,生黄芪20g,柏子仁12g,知母10g。

(2)心脾两虚:

症见心悸健忘,少寐多梦,面色萎黄,少食倦怠,腹胀便溏,气短神怯,舌淡苔薄白,脉濡细或细弱。治宜补益心脾。方选归脾汤加减。药用太子参10g,生黄芪20g,白术,茯苓各10g,生地黄15g,龙眼肉10g,炒枣仁12g,麦门冬10g,木香6g。

(3)心肾两虚:

症见心烦失眠,心悸健忘,头晕耳鸣,盗汗遗精,咽干潮热,夜尿频多,舌红少苔或光红,脉细数。治宜滋阴清热,交通心肾。方选补心丹合交泰丸加减。药用太子参20g,麦门冬10g,五味子6g,生地黄、熟地黄各10g,黄连4g,炒枣仁、柏子仁各12g,茯苓10g,肉桂 2g。

(4)心肝两虚:

症见头晕目眩,心悸怔忡,失眠健忘,心烦易怒,舌淡红苔薄白,脉弦细。治宜养肝益心。方选当归补血汤合一贯煎加减。药用生黄芪30g,当归、沙参、麦门冬各10g,生地黄15g,枸杞子、白芍药各10g,炒枣仁12g。

(5)肺气阴两虚:

症见气短语怯,神疲乏力,面色少华,自汗盗汗,口燥咽干,潮热颧红,舌嫩红少苔,脉细数无力。治宜补肺气,养肺阴。方选生脉散加味。药用太子参20g,麦门冬10g,五味子 6g,沙参 10g,生黄芪 30g,生地黄、百合各 15g。

3.阴阳两虚型

(1)肾阴阳两虚:

症见畏寒蜷卧,手足心热,口干咽燥但喜热饮,眩晕耳鸣,腰膝酸软,小便清长或淋漓不尽,阳痿遗精,女子不孕或带下清稀,舌淡红苔薄白,脉沉细。治宜滋阴补阳,方选右归饮加减。药用熟地黄15g,山茱萸10g,山药12g,牡丹皮6g,枸杞子、泽泻各10g,附子、肉桂各6g,茯苓12g,龟甲10g,杜仲12g。

(2)脾肾阳虚:

症见形寒肢冷,面色白,神疲乏力,腰腿酸软,小便频数,余沥不尽,面目浮肿,五更泄泻,阳痿遗精,宫寒不孕,舌红体胖,苔薄白或偏白滑,脉沉细而弱。治宜温补脾肾,方选四君子汤合四神丸加减。药用补骨脂12g,吴茱萸、肉豆蔻各6g,五味子10g,党参12g,炒白术、茯苓各 10g,甘草 6g。

(3)脾胃阳虚:

症见脘腹冷痛,泛吐清水,胸闷纳呆,面色萎黄,神疲乏力,四肢清冷,舌淡胖苔白滑,脉沉细弱。治宜温补脾胃。方选大、小建中汤加减。药用桂枝6g,白芍药10g,干姜6g,党参12g,蜀花椒3g,苍术、甘草各6g,大枣4枚。

(4)心肾阳虚:

症见形寒肢冷,心悸怔忡,胸闷气短,身倦欲寐,唇甲青紫,小便短少,全身浮肿,舌淡胖或紫黯,苔白滑,脉沉细微弱。治宜温肾阳,通心阳。方选真武汤合保元汤加减。药用附子6g,白术10g,茯苓、党参各15g,黄芪30g,薤白10g,肉桂、甘草各6g。

(5)心阳虚弱:

症见心悸气短,胸闷憋气,心胸作痛,面色白,倦怠乏力,舌淡体胖,脉细或结代。治宜温阳通痹。方选瓜蒌薤白半夏汤加减。药用全瓜蒌15g,薤白、法半夏各10g,桂枝6g。

林教授指出:中药、针灸、推拿等中医药疗法,对减轻糖尿病症状,控制血糖,疗效确切。对于中、重型糖尿病患者,中医药疗法不仅能缓解症状,减少口服降糖药和胰岛素用量,而且在预防和延缓糖尿病并发症的发生与发展方面有着独特的疗效。

八、任继学诊治经验

任继学是长春中医药大学教授,我国著名中医学家。治疗消渴病提倡阴阳并重、刚柔相济、宜动补而忌静补,重视温阳活血,通补并行的特点。尤其擅长使用血肉有情之品治疗本病。

任氏认为,治疗本病必须调整阴阴、水火之平衡,使脏腑气血协调冲和,相互为用。推崇赵养葵之言:“人其水火得其平,气血得其养,何消之有。”而论治时必法阳虚补阳,以动配静,于阴中求之,则阳旺阴生,阴生则津足;阴虚补阴,以静配动,于阳中求之,则阴复阳旺,阳化气而阴成形,津液乃充,此为治疗消渴之正法。若投滋阴养血生津之品,阴无阳则无以生化宣行;若误投苦寒清热泻火之属,复戕真阳则元气更伤。临证以阴阴两纲,统论三消辨证。据临床实际,分为肺胃阴虚、肺胃阳虚、肝胃阴虚、肝胃阳虚、肝肾阴虚、肝肾阳虚六类证候,作为辨证准绳。

1.肺胃阴虚证

烦渴多饮,善食,口咽少津,小便频数,唇红如朱,舌赤如血有裂,无苔,或薄黄苔,脉洪数或沉数。治宜滋阴润燥,生津止渴,方用白虎加人参汤。

2.肺胃阳虚证

烦渴喜热饮,食而不饱,但食量少,饮一溲二,胃寒,乏力,精神不振,便溏,舌体肥大红赤有裂,苔薄白,脉沉迟有力,亦有沉虚之象。治宜补阳配阴,养津润燥,方用双补丸(鹿角胶、人参、茯苓、薏苡仁、熟地黄、肉苁蓉、当归、石斛、黄芪、木瓜、五味子、沉香、菟丝子、覆盆子、泽泻、麝香)。

3.肝胃阴虚证

消谷善饥,喜冷饮,心烦善怒,胸胁不畅,善太息,失眠多梦,小便频数,色白如泔,味甜如蜜,形体消瘦,大便秘结,舌深红少津,脉洪长大或长大有力。治宜养阴平肝,益胃生津,方用柳氏方(生地黄、北沙参、知母、天花粉、石膏、甘草、麦门冬、五味子、牡蛎、茯苓、川黄连)。

4.肝胃阳虚证

渴喜热饮,饥不欲食,食则胃中不舒,胸胁痞满,腹痛,目眩,甚则筋惕肉瞤,尿多色白,舌淡红,苔白而滑,脉多沉弦无力,也有沉迟之象。治宜补阳暖肝,温胃生津,方用滋膵饮(生黄芪、生地黄、生山药、净山茱萸、生猪胰子)加肉桂、附子、炒川花椒、鹿角胶。方中生地黄应用生姜、干姜水炒,取其肝苦急辛以散之,辛润生阳之义。

5.肝肾阴虚型

尿量频多,浊而不清,味甘而气不燥,烦渴引饮,善怒,腰膝酸软,多梦遗精,形枯神萎,舌红赤或绛,脉虚数或沉涩。治宜滋肾养肝,生津润燥,方用乌龙汤(龟甲、生地黄、天门冬、南沙参、蛤蚧粉、女贞子、料穭豆、山药、茯苓、泽泻、车前子、藕)。

6.肝肾阳虚型

口渴喜热饮,小便频数,色清白,腹满,饥不欲食,善恐,胁下坚胀,忧郁胆怯,口淡干苦,腰膝乏力,四肢欠温,健忘耳鸣,多欠伸,眩晕,舌淡红,苔白而润,脉沉虚而弦。治宜温肾暖肝,生津滋液,方用加减肾气丸(熟地黄、山茱萸、山药、茯苓、泽泻、牡丹皮、五味子、鹿茸、肉桂、沉香)。

任氏认为本病瘀血为患也是一个重要病机。认为瘀血不行,新血断无生望,欲致新生,必先推陈。治当通补并行,瘀滞甚者可以通为补;且补益药物多有壅满胀腻之偏弊,论治消渴病等顽久疾患尤须重视。配以辛散活通,活血生新等药物,则每使补益药物活泼畅荣,而无壅腻之弊,使补益之力得以淋漓发挥,可望事半功倍。

任老治疗本病的专科用药:①鬼箭羽活血通络,推陈致新:鬼箭羽“破陈血”(《药性论》),任老谓其活血通络,推陈致新,恢复水精平衡,可使补益药物活泼畅荣而不壅腻,治消渴常用的剂量为15g。②猪胰峻补命门,拨乱反正:猪胰入药始见于《药对》,甘补肺脾,滋阴润燥。任老使用猪胰治疗消渴,疗效肯定。李时珍称猪胰为“肾脂,生两肾中间……乃人物之命门,三焦发原之处”。《医学衷中参西录》以生猪胰子为君药创制滋膵饮治消渴,意即峻补命门。任老认为,猪胰甘温滋润,血肉有情,体属阴精,涵养真阳,以脏补脏,峻补肾命,使阴阳水火协调冲和则消渴自止。临床常水烫后焙干研末服。任老自创之复元散即以猪胰为君。③缫丝泻火升清,能止消渴:缫丝即蚕茧,始见于《本草蒙筌》,味甘,性温,主要有止渴、缩尿、止血的作用。任老用缫丝治疗消渴症之口渴、尿频。朱丹溪称缫丝“能泻膀胱中相火,引清气上朝于口,故能止渴”。《本草纲目》言缫丝“煮汤治消渴”。任老称缫丝甘温和缓,温而不燥,补而不腻,以血肉有情之身,善补精气至虚至损;以虫药善行之体,畅荣脏腑,寓补于通,培元固本,益气生津,实为治消渴之至善妙药。任老有温化滋胰汤,以缫丝为君药,颇多效验。药物组成:蚕茧30~50g,生地黄50g,知母50g,黄精15g,天门冬15g,白术15g,天花粉15g,葛根15g,鸡内金20g,肉桂3g,红花5g,黄连2g。④木馒头散瘀解毒,通行脉痹:木馒头“通经行血”(《生草药性备要》),“破陈血”(《本草备要》),首载于《本草拾遗》,甘寒通利,微涩固摄,主要有通乳利水,消肿止痛,固精止血的功效。任老用木馒头散瘀解毒,治疗消渴脉痹(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

九、李玉林诊治经验

李玉林为青岛空军疗养院主任医师,是著名糖尿病专家,对治疗老年糖尿病有独到之处。老年糖尿病的病理特点为脏腑功能减退,脏腑精气,尤其是肾精亏虚。用药原则为:

1.阴贵涵养,阳贵潜纳

消渴为患系肝肾阴虚。治以养阴滋肾,育阴潜阳。多用甘寒之品以滋阴,常用生地黄、白芍药、黄精、何首乌、枸杞子、玉竹、女贞子、麦门冬、沙参、墨旱莲、龟甲、鳖甲等。重镇之品以潜阳,常用石决明、生龙骨、生牡蛎、珍珠母等。

2.扶正宜缓,脾贵健运

老年糖尿病患者五脏皆虚,精气虚衰。虚则补之,以扶正培本。但因老年脾胃虚弱,不耐峻补,峻补壅滞伤脾碍胃,故当循序渐进,缓补扶正。脾虚则运化失职,湿浊中阻,治以燥湿化浊,可选用平胃散,并在湿浊渐消之时,及时予以健脾益气之品,可用四君子汤、参苓白术散之类。脾健则湿自消,但健脾益气常需佐以行气、理气之品,如木香、砂仁、陈皮等,使补而勿滞。见有中气不足,气虚下陷者,治以益气升提,可选用黄芪、党参、白术、葛根、升麻、柴胡等。但升麻、柴胡升发之品最易耗阴,当须慎用。甘味补脾,过则易致壅滞,宜配以和胃理气之品以防壅滞。

3.清不伤阳,攻不伤正

老年糖尿病患者常肝肾阴虚,虚火上炎,治以养阴清热。忌用大剂量寒凉之药,以防损伤脾胃之阳,宜养阴药中佐清热之品。虽多虚证,但可虚中夹实,诸如气虚推动无力可出现血瘀证;脾虚可致聚湿成痰;阴虚可使虚火上炎;津液亏耗,出现肠燥便秘等本虚标实、虚实夹杂等症状。治宜扶正祛邪,标本兼顾;攻伐之品慎用,中病即止;用量勿重,以免攻伐太过而伤正气。

4.汗勿过泄

老年糖尿病患者多肺津不足,肺气也虚,卫外不固,易感外邪。在表证治疗中可发汗解表,但表散不宜太过。疏表宜轻之品,勿开泄外夺,耗气伤阴。

十、吴以岭诊治经验

吴以岭是河北省以岭医药研究院教授,中医心血管病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国家“973”首席科学家。认为上消、中消、下消之病机,莫不关乎脾。治疗当审因而治脾。

吴以岭教授从脾虚、药物伤脾、饮食滞脾化热三个方面,阐明了脾在消渴病发病中的重要作用。认为消渴病根本的病理变化在于脾的转输功能失常而引起的水谷津液输布和利用上的不平衡和代谢紊乱状态,这就造成了尽管有超常量的饮食摄入体内,但不能为人体正常利用。表现在临床上,机体某些部分出现“阴虚燥热”,水津不足或失于营养的症状,而同时又有大量水谷精微丢失于体外。因此,传统的“阴虚燥热”病理观只能反映机体局部水津匮乏的病理改变,而未能概括水谷精微大量丢失的病理变化,而舍去这一过程中起到根本病理作用的脾,仅从肺、胃、肾去论三消,更不能揭示消渴病的病理实质及把握其病机转归。

消渴病脾之病变并非一端,应审因而治。消渴治脾之道包括如下几个方面:①养脾阴:脾为太阴,为三阴之长,脾阴足自能灌溉诸脏腑,药用玉竹、黄精、石斛、葛根等;②益脾气:脾气旺而阴自升,药用黄芪、白术、山药、人参等;③化脾湿:湿不困脾,运化自健,药用苍术、泽泻、茯苓、佩兰等;④泻脾热:脾有浮火则蒸胃熏肺,药用黄连、石膏、青黛等。⑤温脾阳:用于消渴病渴饮无度,脾土内溃,或过用寒凉,克伐中阳者,药用桂枝、干姜,甚者用附子等。治脾诸法或与滋脾益肾相兼,或与清胃同施,或专药独任,直培中宫,贵在使脾运得健,水谷精微的转输与利用恢复正常。

十一、卢芳诊治经验

卢芳主任医师是哈尔滨市中医院著名的中医专家。首倡脾胰同治法,以治脾为主。

1.糖尿病病机

卢氏根据多年临证经验,认为糖尿病发病与脾的关系密切,其理由如下:

(1)从解剖学看:

《医学衷中参西录》指出:“脺……为脾之副脏”。《难经·四十二难》云:“脾重二斤三两,扁广三寸,长五寸,有散膏半斤,主裹血,温五脏”,所提“散膏”即为胰腺。脺即为脾之副脏,则脾即为脺之主脏。清·唐宗海著《中西汇通医经精义》云:“脾居中脘,围曲向胃。”并说“西医脾形,另有甜肉。”唐氏在《难经》“散膏半斤”的基础上进一步明确为“甜肉”。《素问·太阴阳明论》曰:“脾与胃以膜相连耳,而能为之行其津液。”《医林改错》则直接将胰视为脾,曰:“脾中有一管,体象玲珑,易于出水,故名珑管,脾之长短与胃相等,脾中间一管,即是珑管。”卢氏认为胰膜(腺)分泌胰岛素的功能与脾密切关联。脾气健旺,则胰腺分泌胰岛素正常;脾虚则胰腺分泌胰岛素的机能紊乱而导致糖尿病。

(2)从饮食因素伤脾及临床表现看:

饮食所伤,脾胃为先,饮食不节为导致糖尿病的主要原因之一。过食肥甘、营养过剩可直接伤脾。脾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水谷运输全赖于脾,脾主散精,主运化,包括运化水谷和水湿。脾虚,水谷转输失常,使水谷精微、血中之糖不能输布全身脏腑,营养四肢,积蓄过多下注于膀胱则随小便泄漏至体外,故尿量多而甜。糖尿病患者大多发病在50岁以上,多见于肥胖者、脑力劳动者和体力劳动、活动少的患者,因于过逸、久卧亦能伤脾;“脾主身之肌肉”,“脾主四肢”,四肢肌肉的营养、发育均与脾有关。大部分患者多有神疲乏力,四肢酸软,昏昏欲睡等症状。由此可见,糖尿病与脾的关系是密不可分的。2型糖尿病一般无三多一少症状,多有倦怠乏力,患者大多体型肥胖,舌体胖有齿痕,脉弦滑,属脾气虚的临床表现。

2.卢氏将糖尿病分为3型辨治

(1)脾虚湿停型:

辨证要点为糖尿病加湿盛证候,其证候特点为:面色萎黄,倦怠乏力,四肢困重,脘腹不适,食少纳呆,或有大便溏薄或泄泻,舌质淡,体胖大,有齿痕,苔腻,脉滑或濡缓。空腹血糖高,尿糖阳性。本症见于糖尿病无明显合并症者。

治法:健脾利湿。

方药:人参15g,黄精15g,黄芪100g,泽泻50g,白术25g,茯苓50g,淫羊藿25g,夜交藤25g(自拟双解降糖精Ⅰ号方)。

(2)脾虚肝旺型:

辨证要点为面色晦暗,食少纳呆,脘腹胀满,性急易怒,口渴喜饮,两目干涩,舌体胖大有齿痕,苔黄腻,脉滑或濡。本证主要见于糖尿病合并早期动脉硬化或合并自主神经功能紊乱者。

治法:健脾益气,疏肝解郁。

方药:人参15g,郁金15g,黄精100g,桑白皮50g,五味子15g,乌梅15g,山药15g,生龙骨,生牡蛎各50g,黄连15g,白芍药50g,夜交藤25g,珍珠母50g(自拟双解降糖精Ⅱ号方)。

(3)脾虚血瘀型:

辨证要点为糖尿病加血瘀证。其特点神疲乏力,食少纳呆,舌质黯红有瘀斑,脉沉细涩。本症见于糖尿病合并微血管病变者。

治法:健脾益气,活血化瘀。

方药:人参 15g,黄精 100g,黄芪 100g,丹参 50g,牡丹皮 50g,虎杖50g,泽兰 50g,王不留行15g,夜交藤25g(自拟双解降糖精Ⅲ号方)。

若多食者加地黄;舌苔黄燥、口苦者加石膏;舌尖红、心烦者加黄连;尿黄、五心烦热者加黄柏;合并微血管病变加活血药丹参、川芎、赤芍药;夜尿多加五子衍宗丸、覆盆子;眼底病变加木贼、刺蒺藜;末梢神经炎加补气药人参、党参;高血压者加夏枯草、生龙骨、生牡蛎、钩藤、羚羊角;肾小动脉硬化加活血药当归、皂角刺等。

十二、仝小林诊治经验

仝小林教授是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科研副院长,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内分泌重点学科学科带头人,钻研经典,立足临床,提出2型糖尿病全病程可概括为“郁、热、虚、损”四个阶段状态,临床回归经方本源用量,大大提高了经方的临床疗效。

1.运用仲景方辨治糖尿病经验

在糖尿病“郁”的阶段,辨证为痰湿壅滞型选用半夏厚朴汤,常用剂量:半夏15~30g,厚朴15~20g,茯苓30~90g;肝气郁滞型选用四逆散,常用剂量:柴胡9~15g,白芍15~45g,枳实15~30g,炙甘草15g。“热”的阶段,辨证为肝胃郁热选用大柴胡汤,常用剂量:黄连30g,黄芩30~45g,干姜6~9g,清半夏15~30g,白芍30g;痰热互结型选用小陷胸汤,常用剂量:黄连30g,清半夏15~30g,瓜蒌仁30g,干姜6~9g,生山楂30g;胃肠热结选用泻心汤、承气汤,胃肠湿热选用葛根芩连汤,常用剂量:葛根30~60g,黄连30g,黄芩30~45g。“虚”的阶段,辨证为脾虚胃滞选用半夏泻心汤,常用剂量:半夏15~30g,黄连30g,黄芩30g,干姜6~9g,党参15~30g,炒白术30g,云苓30~60g;火热耗气证选用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常用剂量:干姜15g,黄连30g,黄芩30g,党参30g,水蛭粉3~6g。白虎加人参石膏汤,常用剂量:石膏30~60g,知母30~60g,党参或太子参30g。“损”的阶段,辨证为阴阳两虚选用金匮肾气丸加减,常用剂量:淡附片15~30g,肉桂6~30g,山萸肉l5~30g,知母30g。

其用小柴胡汤治疗糖尿病气郁证,抵当汤和抵当丸治疗糖尿病瘀血证,白虎加人参汤治疗糖尿病肺胃热盛伤津的“三多一少”症,黄连阿胶汤治疗阴虚阳亢之糖尿病失眠症,猪苓汤和真武汤治疗糖尿病性水肿症,大柴胡汤治疗肝胃郁热的糖尿病性胃轻瘫,肾气丸治疗糖尿病性肾病,黄芪桂枝五物汤治疗血虚络痹之糖尿病末梢神经病变,大黄䗪虫丸治疗糖尿病皮肤病变及糖尿病足,都取得了良好的疗效。

2.对糖尿病“血糖难控因素”的认识

临床上有一部分患者,即使将降糖药物的种类和剂量不断增加,血糖仍居高不下,这类患者除了药物因素、饮食因素、运动因素外,往往可以找到严重干扰降糖的可逆性因素,包括便秘、失眠、熬夜、焦虑、抑郁、各种急性或慢性感染、过劳、疼痛、月经不调、吸烟等,仝氏认为这些均为“血糖难控因素”。这些因素通过神经、内分泌的反馈调节升高抗胰岛素激素水平,从而使血糖升高。对于血糖难控因素的治疗是中医的特长,通过消除这些可逆性因素达到降低血糖的效果和减少西药降糖药物的使用剂量和种类,是中医治疗糖尿病的优势所在。对于其治疗,仝氏认为增加降糖药物往往效果不好,应急则治标,从治疗“血糖难控因素”入手,多种方法配合治疗,方能取得较好的降糖效果。

十三、赵进喜诊治经验

赵进喜教授是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教授。在临床上常应用张仲景三阴三阳辨证的方法治疗糖尿病及其并发症,临床经验丰富。认为糖尿病及其并发症的治疗应进行辨体质、辨病、辨证“三位一体”的辨证模式。

从三阴三阳的系统分类来分析,糖尿病的发生、发展,则主要与阳明、少阴、少阳、厥阴、太阴五大系统有关。结合体质学说来分析,最容易发生糖尿病的体质类型当为阳明体质、少阴体质、少阳体质、厥阴体质、太阴体质,常表现为阳明、少阴、少阳、厥阴、太阴系统病变,其并发感染,尤其是上呼吸道感染者,有时也可表现为太阳系统病变。

一般说,阳明体质之人,平素体壮,能吃、能睡、能干,有便干倾向,患病易表现为阳明系统病变,多食、大便难。进一步发展可发生糖尿病胃肠病变、便秘、糖尿病脑病、糖尿病肾病等,常表现为增液承气汤证、大黄黄连泻心汤证、升降散证等;少阴体质之人,平素体虚,体形瘦长,善思,有失眠倾向,患病易表现为少阴系统病变,心烦失眠、小便异常、性功能障碍,进一步发展可发生糖尿病性心脏病、糖尿病肾病、糖尿病阳痿等,常表现为六味地黄汤证、肾气丸证、真武汤证等;少阳体质之人,平素体虚,性抑郁,多愁善感,患病易表现为少阳系统病变,情志抑郁、胸胁苦满、口苦咽干,进一步发展可发生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糖尿病性胃轻瘫、月经不调等,常表现为小柴胡汤证、加味逍遥丸证、四逆散证等;厥阴体质之人,平素性急易怒,不善于控制情绪,患病易表现为厥阴系统病变,急躁易怒、头晕头痛,甚至呕血、飧泄,易合并高血压,进一步发展可发生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糖尿病性脑血管病变、糖尿病肾病等,常表现为建瓴汤证、杞菊地黄丸证、白术芍药散证等。

可见,不同体质的人,患糖尿病后,会表现出不同系统病变的证候,进一步发生并发症也各有特点。体质是糖尿病及其并发症发生、发展的基础,正因为有这种体质,才患上这种病,正因为患上这种病,才表现为这种证。因此,赵氏认为辨体质是辨病、辨证的基础,辨病是与辨证紧密联系的环节,辨证是决定选方用药的关键。所以,赵氏把这种辨证方法称为辨体质、辨病、辨证“三位一体”辨证模式。以其重视体质,最能体现“治病求本”的精神,重视辨病,强调糖尿病及其并发症发生、发展的基本病机,重视辨方证,强调有是证用是方,用药针对性强,最能突出中医治病个体化治疗的优势,临床用于糖尿病及其并发症的治疗,常可取得较好疗效。

十四、桑景武诊治经验

桑景武是长春市名老中医,治疗消渴病多运用温阳之法,擅长使用真武汤治疗本病。

1.病因病机分析

桑氏在长期的临床实践中,注意到很多消渴患者,久施养阴清燥之品罔效。细审其证,确无阴虚之明证。虽口渴但无舌红少津,反多舌淡齿痕、苔滑之象,且每多阳衰诸症。故认为口渴乃因肾阳虚衰,气化失职,气不化津,津不上达所致;有降无升,故小便清长;脾不散精,精微不布,随小便排出,故多食善饥。认为消渴非皆燥热,每属饮证。仲景《金匮要略》已见端倪:“男子消渴,小便反多,以饮一斗,小便一斗,肾气丸主之。”以药测证,显系肾阳虚衰,不能蒸腾津液,气虚不能化气摄水,故治以温肾健脾化饮,以消除致渴之源。

阳气者,身之瑰宝也,阳生则草木以荣,阳衰则草木凋萎。对于年过不惑,多病体衰之人尤须刻意调养,阴津精血再生较易,其阳气耗损却难恢复,故助阳则阳生阴长,精血自沛;戕阳则阴盛阳殁,气乃消亡。消渴者燥热为标,阳虚为本,为其病机之眼目,知此者鲜矣。更况一见口渴,多投清滋之品,以阴抑阳,阴阳格拒。上热下寒,寒热交错,必致阳衰阴凝。

气是人身之本,凡病皆因正气衰馁引起,奈世人不慎风寒以护卫气,节生冷以护胃气,谨房帏以护肾气,戒怒郁以护肝气,坐令正气戕伤而致诸疾蜂起。消渴病大多有气虚之证,如四肢乏力,懈怠,不耐疲劳,少气懒言,面色白,头晕耳鸣,心悸气短,舌淡苔滑腻,有齿痕,脉沉细无力等症。所以治疗上总要审寒热之真伪,辨虚实之异性,以护养正气为要。

2.对糖尿病的治疗

桑氏认为糖尿病救治肾阳虚衰,未过仲景真武。气不化则津不行,津不行则渴不止。阳回则津回,津生则热除。若属阳虚者妄用寒凉则谬之千里。正如《医门法律》所言:“凡治消渴病,用寒凉太过,乃至水胜火湮,犹不知反,渐成肿满不效,医之罪也。”清代柯琴认为真武汤有“壮元阳以消阴翳,逐疏垢以清水源”之功,桑氏取真武温肾阳以化气,利水湿以止渴。可谓不生津而津自回,不滋阴而阴自充。桑氏于临证中,凡消渴无明显热证,舌不红者,皆以真武汤治之。桑氏体会用量过小则杯水车薪,无济于事。附子用量多在20g以上,最多用到50g,方可奏效。茯苓、白术亦多在50~100g。经方无需有大的增减,对于阳虚阴竭者,需配人参,气阴双补,乃克有济。配伍适宜,效果方佳,神而明之,存乎于人。桑老于临证中凡消渴无明显热证,舌不红者,皆以真武汤治之。

十五、宋鹭冰诊治经验

宋鹭冰是我国知名的中医学家和温病学家,治疗糖尿病擅用三仁汤化湿,继用七味白术散运脾。重视温肾补阳治疗本病。

1.化湿运脾,不泥于古

糖尿病一证,多认为是燥火内灼,津液枯竭,或虚热内动,精亏阴耗,责之肺燥、胃热、肾阴虚。宋氏治疗本病发现许多患者在他医投以多剂润燥养阴之剂如玉泉丸、参麦散、白虎加人参汤等罔效,认为盖因证非阴虚,病机在于湿热遏阻中焦,脾土受困,不能输转津液之故。《内经》指出:“脾与胃以膜相连耳,而能为之行其津液”,并论述了“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水津四布,五经并行”的过程。脾之气机受困,不能散精,致津不上承,故渴而饮多,水精直趋于下则饮一溲一。而脾之不能散精转输,若湿热结聚不除,则脾失健运,消渴终难消除。可先投三仁汤加减清化湿热,令其分解,再进运脾化湿、升津止渴之七味白术散。方中配伍苍术有敛脾精之功效。昔施氏用以降血糖,治疗隐性糖尿病屡获佳效。今再伍以玄参,防其过燥,有制其所短而用其所长之妙。

2.温肾补阳,胆大心细

《灵枢》说:“五脏皆柔弱者,善病消瘅。”指出五脏虚弱是消渴产生的重要因素。《景岳全书》说:“下消者下焦病也,小便黄赤,为淋为浊,如膏如脂,面黑耳焦,日渐消瘦,其病在肾,故又名肾消也。”“凡治消之法,最当先辨虚实。”故以温补下元为主,益火之源,以消阴翳,用鹿胶、龙眼肉、益智仁、杜仲。然“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以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故伍以熟地黄、五味子、麦门冬、山茱萸,阴阳并济,其中益智仁与山茱萸更有摄敛肾脾精气之功;中焦为生化之源,营卫生发之地,而脾气尚有统摄精微之力,故再以黄芪、焦白术、山药补脾实卫。若证属久病及肾,肾阳虚衰,气不摄津,水不化气,故用金匮肾气丸加黄芪,温肾为治,然须久服方效。

十六、胡翘武诊治经验

安徽中医药大学胡翘武主任医师认为糖尿病老年患者,多属脾虚气弱,中州失运湿蕴之证。症见面色黄晦少华,形体臃肿肥胖,少气懒言,形疲神倦,四肢乏力,不耐劳累,心悸胸闷,脘腹痞满,口淡乏味,渴不甚饮,腹不甚饥,大便或溏或结,小便清长多沫,舌淡红或多细裂之纹,但质多胖大且润,舌边或见齿痕,苔薄白或滑,或微黄腻,脉象以虚、濡、缓、滑多见。应施以健脾运中之法。老人脾胃只宜培补助运。若泥于阴虚燥热之说,频投清热泻火,滋阴润燥之剂,则中宫脾胃屡遭戕害,中气失冲和斡旋之机,其纳腐转输,升降健运之职无不受损。具体健运中宫之法如下:

1.健脾益气

中气虚馁,脾失健运统摄,血糖无以调节利用而积蓄,尿糖无以固摄而外泄,李用粹《证治汇补·消渴》篇中“脾胃气衰,不能交媾水火,变化津液而渴者”,即指此病机。治以参苓白术散化裁,或四君子汤去甘草,重加黄芪、山药,其效甚佳。但甘温益气之品用量应重于山药,取效后以配方水泛为丸常服最宜,若方中之党参易人参,其效更佳。

2.健脾养阴

脾阴不足也为中土失于统运之一大原因。脾之阴阳互为其用,无阳固不能运,乏阴亦无以化。由于脾阴亏虚多兼中气不足,故滋养脾阴中毋忘补中益气之品,方以六神散加黄芪、天花粉、葛根、莲子等,但甘淡养阴之品应大于温中益气之剂为宜。

3.温脾运中

中阳式微,脾胃虚冷,或湿浊不化而致使血糖失于调节利用者并不少见。此多为素体阳虚,中州失煦,或罹恙后乃服清热泻火之剂,使中阳残伤,脾土困顿。诚如张志聪《侣山堂类辩·消渴说》所谓:“有脾不能为胃行其津液,肺不能通调水道而为消渴者,人但知以凉药治渴,不知脾喜燥而肺恶寒……以燥脾之药治之,水液上升即不渴也。”以理中汤合平胃散化裁,方中苍术、干姜为不能缺如之味,但其量宜轻,中病即止,不可久服,一俟阳振寒散浊化,即以健脾益气之法收功。

4.滋养胃阴

胃为燥土,得阴始运。燥土失润,健运失司,不与湿土之脾表里为用,则其受纳腐熟,转输和降之职必失,水谷之精微也无以借其转输利用,血糖之蓄积外泄遂作。治当甘寒清润为法,以玉女煎加减。药用:玄参、生地黄、天花粉、山药、鲜芦根、生石膏、瓜蒌仁。兼气虚者,酌增太子参、黄芪。症状缓解后,也可间断服之。

十七、刘启庭诊治经验

刘启庭教授是山东临沂市中医院主任医师,主张中西结合、各扬其长,专病专方,随症加减。

1.益气重在气化

刘氏认为,糖尿病发病关键在于气化功能失职。责之于脏腑,主要是脾肾气虚。主张益气温阳以助气化,气化功能正常,则不滋阴而阴自充,不生津而津自回。常选用黄芪、人参、白术、山药、茯苓、黄精等补益脾气,以运中州,使水谷之精微得以正常运化、输布。选用蚕茧、紫河车、鹿茸、鹿角胶、沙苑子、冬虫夏草、海狗肾、沉香、蛤蚧、胡桃肉、五味子、山茱萸等补肾气、温肾阳、助气化。刘氏喜用蚕茧、鹿茸、山茱萸等血肉有情之品,取其调理阴阳,直补脏腑气血,固本护元之功。并十分推崇蚕茧一味,认为其甘温和缓,温而不燥,补而不腻,以血肉有情之身,善补至虚至损之精气,以虫药善行之体,畅荣脏腑,寓补于通,培元固本,益气生津,于平淡之中渐显其神奇。《本草纲目》言其“煮汤治消渴,古方甚称之”,实为治疗糖尿病之良药,验之临床,屡建佳功。

2.养阴不忘祛浊

常选用大黄、泽泻、茯苓、玉米须、车前子等。尤其大黄能通腑泄浊、荡涤肠胃,临床应用,确有效验。

3.活血化瘀,贯彻全程

常在酒大黄、郁金、牡丹皮、红花、玄参、鸡内金、水蛭、益母草、丹参等活血化瘀药中选用。特别是大黄能活血祛瘀,通腑泄浊;丹参能活血养血,功同四物汤,最宜糖尿病患者服用。刘氏还根据糖尿病不同时期的病机特点、患者的体质等,灵活变化,不拘一法,辨证施药,或益气活血,或养阴活血,或温阳活血,或祛痰活血,屡试屡验,并明显减少了糖尿病慢性并发症的发生和发展。

4.专病专方,随证加减

基本方:黄芪、怀山药、蚕茧、山茱萸、沙苑子、枸杞子、麦门冬、地骨皮、天花粉、玉米须、茯苓、丹参、益母草、大黄。诸药使用,共奏健脾温肾,益气养阴,活血祛浊之功。临床运用时,若烦渴多饮明显者加石膏、知母、生地黄;尿频量多者加金樱子、肉桂、桑螵蛸;能食而瘦、疲乏无力者加黄精、葛根,重用黄芪;乏力伴腰膝酸痛者加鹿茸、杜仲、狗脊;头身困重、倦怠懒言者加佩兰、薏苡仁、泽泻;视力障碍者加菊花、桑葚子、草决明;皮肤瘙痒者加白蒺藜、金银花、当归;颜面浮肿者加车前子、泽泻、猪苓;出现蛋白尿者重用黄芪加党参、川续断、白花蛇舌草;血脂高者加何首乌、桑寄生、山楂;合并高血压者加怀牛膝、海蛤壳、石决明;合并冠心病者加瓜蒌、川芎、红花;合并脑血管病者加穿山甲、全蝎、水蛭;合并疮疖痈肿者加蒲公英、地丁草、金银花。临床使用,常收到较好的效果。

5.对老年人糖尿病诊治经验

①益气养阴,勿忘温阳,药物常选沙苑子、菟丝子、紫河车、蚕茧等温阳以蒸肾水;②调理脏腑,注重脾肾,常以黄芪、山药为对,益气生津、补肾健脾、涩精止遗;③标本兼顾,化瘀降浊,常以丹参、水蛭、大黄、益母草、葛根等活血化瘀,推陈出新,以黄连、大黄化湿泄浊,以苍术、佩兰、竹茹清化湿浊,后者对伴有肾功不全而且纳呆呕恶者更为适宜。

6.以检测指标指导糖尿病治疗

①高胰岛素血症,健运中宫,化瘀降浊。拟芪术蛭黄汤。药用黄芪30g,苍术12g,白术15g,山药30g,太子参15g,茯苓15g,葛根20g,丹参30g,水蛭10g,大黄15g。②低胰岛素血症,脾肾双补,以脏补脏。拟药用人参9g,黄芪30g,山药30g,枸杞子15g,山茱萸15g,春蚕30g,菟丝子15g,丹参30g,益母草20g,黑豆30g,猪胰1条。用法:先以水煮黑豆与猪胰,待豆烂胰熟后取汁与其他药物同煎,每日3次温服,黑豆与猪胰可适当加葱、姜、盐等调制成菜肴食用。③餐前高血糖,滋阴润燥,清热凉血。拟方芪地二黄汤,药用黄芪30g,生地黄30g,地骨皮30g,山药30g,天花粉15g,知母15g,玄参15g,山茱萸15g,枸杞子15g,牡丹皮12g,黄连10g,大黄12g。④餐后高血糖,补脾益气,滋阴清热。拟芪术药对降糖方。药用黄芪30g,苍术、白术各15g,山药30g,生地黄20g,玄参20g,茯苓15g,山茱萸15g,地骨皮30g,大黄15g,黄连15g,黄精20g,丹参30g。⑤尿糖改变,重在治肾,复其开阖。尿浊如膏,尿糖过高,以六味地黄汤加味。肾糖阈过高,以金匮肾气丸加味。

十八、朱章志诊治经验

朱章志教授是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内分泌科科主任、国家临床重点学科中医内分泌专科学术带头人、中医临床基础伤寒论博士生导师、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十二五”重点专科——糖尿病重点专科协作组组长、中华中医药学会糖尿病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朱教授力倡阳气不足是糖尿病发病主要病理基础。秉承“首辨阴阳,再辨六经”之宗旨,强调“阳主阴从”及“三阴病”为本,提出温护三阴阳气乃治疗糖尿病之根本大法,“温运”太阴,“温扶”少阴,“温达”厥阴,执三端而统全局,在临床收到良好疗效。

朱教授认为,阳气不足是糖尿病容易发病、容易产生多种并发症及难以治愈的主要病理基础,主要病机特点为五脏柔弱、因正虚邪盛,具体表现为少阴肾阳虚、太阴脾阳虚和厥阴肝阳虚。糖尿病出现的看似“阴虚燥热”的症状,实则为阳气不足后阳气的升降浮沉运动出现了异常。表现为阳气收敛功能不足、升发功能偏盛而出现糖尿病早期“三多一少”的症状。

治疗本病提出温阳三法,即太阴重在“温运”,少阴首在“温扶”,厥阴贵在“温达”。在温运太阴方面,临证之际据太阴“失温”“失运”之程度而灵活选用理中系列方。轻剂用桂枝汤及小建中汤,重剂用附子理中汤。太阴温运则复“斡旋升降”之职,人体气机升降之枢纽复常,疾病向愈。服用理中系列方后,大便会由“初硬后溏”或“质地干结”转为“全程便溏”,此乃因阳药运行,太阴阳气渐复,寒冰化水,亦即《伤寒论》第278条所云“至七八日,虽暴烦下利日十余行,必自止,以脾家实,腐秽当去故也。”在温扶少阴方面,朱教授临证时,宗《伤寒论》第324条“少阴病,脉沉者,急温之,宜四逆汤”,合理判断病情,果断预测病势,截断扭转病势而投四逆汤,并加肉桂以引火归原,加砂仁以纳气归肾。在温达厥阴方面,朱教授认为,“厥阴病”以寒热错杂、厥热交替为主要病性,以寒、厥为主要特点,以阳复之正常、太过、不及为主要预后,故厥阴贵在温达。临证之际,疏以吴茱萸汤。亦可加厥阴体用兼顾之山茱萸,加疏厥阴、柔厥阴并举之柴胡与白芍,如此,可收补厥阴体、温厥阴用、达厥阴性之功。

朱教授在治疗糖尿病时还特别注重固脾肾两本,畅达三枢,扶阳气和畅通阳气之道路贯穿在消渴病的治疗始终。方用苓桂术甘汤、茯苓四逆汤、理中丸、附子理中汤、真武汤、附子汤、桂枝芍药知母汤、桂枝汤、五苓散等扶脾肾阳气又兼有祛邪。三枢为少阳之枢、少阴之枢、半上半下之枢。调理少阳之枢为小柴胡汤,少阴之枢为四逆散,半上半下之枢为半夏泻心汤。临床随证加减之,或单调枢机,或与温脾肾阳气两者合用,往往取得良好的临床疗效。朱教授还强调糖尿病的治疗,温阳固然重要,然单纯温阳而无阴精承载则阳气难以固密,临证中选用人参、白芍、山萸肉育阴配阳。

(朱章志 马春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