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阳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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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三山月冷说飘零客,双戟风生定淮阳缘

残月如钩,夜风呜咽。刘允中一行人踏着崎岖的山路,身后石碣村的火光渐渐隐没在夜色中。柴进仍昏迷不醒,被安置在临时扎制的担架上,由龚鹏和史应德轮流抬着。梁山后人们紧紧跟随,最小的孩子被白彬抱在怀中,于鑫则牵着几个稍大的孩童。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他们无处可归的凄凉。

“前面就是淮阳郡地界了。”佟邦杰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影,声音低沉。

刘允中停下脚步,赤发在月光下格外醒目:“诸位,我们带着这么多老弱妇孺,总不能一直这样漂泊下去。我提议明日分头行动,我和佟兄、史兄先去淮阳郡探探情况,找个安身之所。”

栾德仁点头赞同:“刘兄所言极是。淮阳郡地处偏远,官府势力薄弱,或许是个好去处。”

转过一道山梁,一座破败的庙宇突然出现在眼前。庙门半塌,匾额斜挂,依稀可见“淮王庙”三个鎏金大字,只是金漆早已剥落,显得斑驳不堪。

“这是……”姜承祐皱眉望着这座荒废的庙宇。

栾德仁点燃火折子,借着微光解释道:“这是淮王庙,供奉的是淮阳昭烈王马广炎。祖上是南楚王室马希钊,后归降太祖皇帝,获封淮阳侯。到马广炎这一代,被奸臣陷害,不得已落草为寇,后来受诏安,随杨家将经历金沙滩之战幸存,被授予淮阳王,为大宋尽忠,南征北战,谥号昭烈。”

姜承祐叹息道:“如此忠良,庙宇却破败至此,可见朝廷亲小人远贤臣。”

推开吱呀作响的庙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月光从残破的屋顶漏下,斑驳地照在正中供奉的神像上。那神像虽已褪色,但依然能看出其威武之姿——身披铠甲,手持长枪,眉宇间透着凛然正气。只是神像的面部已经龟裂,左臂也残缺不全,仿佛在诉说着被遗忘的悲哀。

“今晚就在此歇息吧。”刘允中提议道,“庙里好歹能遮风挡雨。”

次日清晨,刘允中三人便启程前往淮阳郡。山路崎岖,两旁古木参天。行至一处山坳,忽闻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开阔地上,陈仁甫正与徐德金激战正酣。徐德金挥舞着鬼头大刀,刀风呼啸,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陈仁甫身形矫健,手中双戟如臂使指,时而格挡,时而反击。他一个侧身避开徐德金的横扫,右戟顺势刺向对方肋下。徐德金仓促后退,刀锋在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陈仁甫!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徐德金怒吼着,突然变招,大刀自下而上撩起,直取陈仁甫咽喉。陈仁甫双戟交叉格挡,却被这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

就在这时,刘允中如离弦之箭冲出。徐德金只觉眼前一花,手腕便是一阵剧痛——刘允中一记手刀精准劈在他持刀的手腕上,鬼头大刀当啷落地。

“哪来的小崽子!”徐德金怒吼着挥拳打来。刘允中却不慌不忙,身形一晃,轻松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拳,顺势一个扫堂腿,将徐德金绊了个趔趄。接着他如灵猴般绕到徐德金身后,右手成爪直取其后心,却在即将触及之时变爪为掌,轻轻一推——

“砰!”徐德金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老大!”众强盗见状就要上前助阵。

“都别动!”佟邦杰和史应德已持刀拦住他们,寒光闪闪的刀刃吓得强盗们不敢妄动。

徐德金挣扎着爬起身来,脸色铁青:“小子,报上名来!”

刘允中负手而立,嘴角含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梁山'赤发鬼'刘唐之侄,'赤发灵官'刘允中!”

“梁山余孽?”徐德金瞳孔一缩,突然从靴筒抽出一把淬毒匕首,“那就更不能留你了!”

寒光乍现,匕首直取刘允中咽喉。千钧一发之际,陈仁甫双戟交叉架住匕首,金属相击迸出刺耳锐响。徐德金趁机抬腿猛踹陈仁甫腹部,后者闷哼一声倒退数步。

“恩公小心!”陈仁甫强忍剧痛喊道,“这厮暗器有毒!”

刘允中眼中寒芒暴涨,赤发无风自动。他身形忽如鬼魅般闪到徐德金左侧,右手成爪直取对方肩井穴。徐德金仓促侧身,却见刘允中变招奇快,左手已扣住他持匕的手腕。

“撒手!”刘允中一声轻喝,指力透骨。徐德金痛呼一声,匕首当啷坠地。

“老大!”三名强盗趁机扑来。佟邦杰钢刀出鞘如龙吟,刀光闪过,三把兵刃齐齐断作两截。史应德更是一记扫堂腿,将偷袭者尽数撂倒。

徐德金眼见不敌,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铁蒺藜撒向马车:“那就同归于尽!”

“夫人小心!”陈仁甫纵身扑向马车,后背顿时被铁蒺藜划出数道血痕。刘允中见状怒喝一声,身形如陀螺急转,赤发在空中划出火红弧线,右腿如鞭抽在徐德金太阳穴上。

“砰!”徐德金重重栽倒在地,口鼻溢血。他挣扎着要爬起,却被刘允中一脚踩住胸膛。

“好汉饶命!”徐德金终于露出惧色,“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刘允中冷笑一声,脚下加力:“方才要取我性命时,怎不见这般嘴脸?”

这时陈仁甫已检查完马车,确认两位夫人无恙,这才踉跄走来抱拳:“若非恩公出手,陈某今日必遭毒手。”他后背衣衫已被鲜血浸透,却仍坚持行礼:“大恩不言谢!”

徐德金趁众人注意力分散之际,突然从袖中甩出一颗烟丸。“嘭”的一声闷响,浓烟四起。待烟雾散去,只见徐德金已带着残部逃之夭夭,只留下一地狼藉。

“让他跑了!”史应德懊恼地跺脚。

“无妨。”刘允中摆摆手,“救人要紧。”

这时,马车帘子掀起,两位年轻女子款款而下。左边是“奔月兔”刘欣,约莫二十三四岁,身着鹅黄色绣蝶纹罗裙,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绦带。她肤若凝脂,杏眼含春,鼻梁秀挺,朱唇不点而红。一头青丝挽成流云髻,斜插一支白玉簪,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

右边是“迎霜兔”李祯,年纪稍轻,约二十一二岁。她穿着淡紫色绣梅纹衫裙,外罩一件月白色比甲。眉如远山,眼似秋水,唇若涂朱。发髻上只简单簪着一支银钗,却衬得她愈发清丽脱俗。她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戒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多谢三位壮士相救。”刘欣盈盈一礼,声音如清泉般清澈。

“三位恩公救命之恩,我姐妹没齿难忘。”李祯也施礼道,“不知三位可愿移驾二贤庄,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

刘允中与佟邦杰、史应德交换了一个眼神,佟邦杰开口道:“敢问夫人,这二贤庄是……”

“我家夫君王驰与二庄主王骞是亲兄弟,”刘欣解释道,“王驰为人豪爽,广交天下豪杰,人称'小孟尝';王骞则重情重义,待人以诚,故有'赛专诸'的美誉。二贤庄能有今日气象,全赖他们兄弟同心协力。”

陈仁甫已简单包扎好伤口,亲自驾车引路。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后,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座气势恢宏的庄园依山而建,朱漆大门上悬挂着“二贤庄”三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丁仁远站在庄门前等候。他约莫四十出头,身高七尺,面色黝黑如铁,浓眉下一双鹰目炯炯有神。他身着深褐色直裰,腰间悬着一块黑铁令牌,上书“铁面无私”四个篆字。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脸颊上一道三寸长的疤痕,更添几分威严。他的双手骨节粗大,虎口处布满老茧,显示他不仅是个管家,更是个身手不凡的武者。

“三位恩公请随我来。”丁仁远声音低沉有力,做了个请的手势。他走路时腰背挺直,步伐稳健,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精准。那双锐利的眼睛时刻观察着四周,显示出极高的警惕性。

进入二贤庄,只见庭院深深,回廊曲折。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两旁,栽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假山流水间,几尾锦鲤悠闲游弋。正厅门前悬挂着一副对联:“义气千秋在,仁风万古存”,笔力雄浑,气势磅礴。

“这是我家夫君亲笔所书。”刘欣介绍道,眼中流露出自豪之色,“他常说,做人当以仁义为本。”

李祯补充道:“二庄主王骞更是将此话奉为圭臬。他们兄弟二人,一个重义,一个尚仁,故而将庄名定为'二贤'。”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丁仁远眉头一皱:“听这动静,怕是庄主他们回来了。”

夜色渐深,刘允中站在客房窗前,望着远处三山的轮廓,心中思绪万千。今日种种,似乎预示着新的机缘。淮阳郡,或许真能成为他们的安身立命之所。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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